痛……
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痛。
仿佛有亿万根烧红的钢针,从四肢百骸每一个毛孔、每一寸碎裂的经脉、甚至灵魂深处同时刺入、搅动,然后被某种粗暴的力量强行抽走,只留下一种被彻底掏空、又被蛮横注入异物的撕裂与饱胀交织的诡异感觉。
林昭蜷缩在冰冷的黑色岩石上,身体像离水的虾一样剧烈颤抖,牙齿将下唇咬得稀烂,咸腥的血味在口腔弥漫。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咽着刀片和熔岩。胸膛深处,那颗灰银色的“星骸心脏”正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搏动着,如同一个饥渴了万载的贪婪黑洞,疯狂吞噬着周围空间里无处不在的、充满疯狂与死寂气息的星骸煞气。
这不是修炼,这是酷刑,是自杀。
但他没有停。那交易员般的绝对理智,如同最高权限的冰冷程序,压制着一切生物本能的恐惧与退缩。他“看”着意识中那不断滚动的、只存在于他脑海里的“数据”:
【能量吸收速率】:+0.01标准单位/息(剧烈波动)
【肉身崩溃指数】:+0.5%/息(持续攀升,濒临阈值)
【灵魂负荷指数】:+0.8%/息(超载,警报)
【转化输出(奇异能量)】:+0.008标准单位/息(不稳定)
【预期净收益(能量积累-损耗)】:+0.002标准单位/息(理论值,风险极高)
净收益是正的。虽然微乎其微,虽然伴随着肉身与灵魂双重崩溃的风险以指数级攀升,但那个“+”号,在目前这“资不抵债、全面穿仓”的绝境中,就是唯一的光,是黑暗中的火柴。
“继续…加大…杠杆…”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神涣散了一瞬,又被强行凝聚,那深处是冻彻灵魂的冰冷与偏执。他不再是被动承受“星骸心脏”的吸收,而是开始尝试以残存的精神力,微弱地引导、甚至“催促”那吞噬的过程,将更多、更浓郁的煞气,主动“喂”向胸膛。
“呃——!”
更加狂暴的痛苦海啸般袭来,他眼前一黑,差点彻底晕厥。身体表面开始渗出发黑的污血,那是被过于浓郁的煞气侵蚀、体内残存的些许生机被进一步压榨的迹象。肉身崩溃指数瞬间飙升了三个百分点。
但与之对应的,能量吸收速率也猛地跳了一下。星骸心脏的搏动,在过量“燃料”的注入下,似乎变得更加“兴奋”了一些,转化的那一丝灰银色能量,虽然依旧微弱,却似乎…凝实了那么一丝丝。
“痛苦…是成本…能量…是收益…”他像念咒一样,在灵魂即将被剧痛撕碎的边缘,重复着这句话。这是他的“定价”模型。在这个模型里,痛苦是必须支付的、高昂的、但似乎“可控”的“交易成本”和“风险溢价”。而得到的能量,是稀缺的、能增加“资产净值”、决定他能否“继续留在牌桌”上的“正现金流”。
他不知道这模型对不对,不知道这“星骸心脏”的吸收转化是否存在极限,不知道自己的肉身和灵魂还能承受多久。就像他前世不知道那支被他百倍杠杆做空的股票,会不会在下一秒被神秘资金暴力拉涨停。
未知,就是最大的风险。但等待和退缩,风险是百分之百的死亡。
他选择主动拥抱风险,试图为其“定价”,并押上所有残存的一切,进行这场豪赌。
时间,在这极致的痛苦与冰冷的算计中,失去了意义。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一个时辰。
某一刻,他胸膛内星骸心脏的搏动,与崖下星骸海深处传来的、那古老而诡异的“律动”共鸣,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峰值。
嗡——
并非真实的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震颤。林昭残存的意识猛地一清,仿佛溺水将亡之人忽然抓到了一根漂浮的稻草。他“看”到,下方那翻涌的、令人绝望的灰黑色煞气雾海,似乎在某个极其短暂的刹那,遵循着那古老“律动”的节奏,出现了一条…极其细微、极不稳定、但相对“稀薄”的“通道”?
不,不是视觉看到的。是星骸心脏的共鸣,结合他高度凝聚、在生死边缘挣扎的精神力,产生的一种玄而又玄的“感应”。那“通道”并非实体,更像是狂暴能量流中,因特定频率共振而产生的一丝“湍流间隙”,是毁灭中稍纵即逝的、唯一可能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