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她从未体验过。
“可以……继续吗？”林昭强忍着灵魂层面传来的、仿佛要被无数负面情绪撕裂的痛苦，声音有些发颤，但依旧保持着冷静。他在评估，评估自己“消化”这股“灾厄之气”的极限成本，以及……这成本背后，可能带来的“收益”——不仅仅是缓解对方痛苦带来的“人情”或“信息”，这“灾厄之气”本身，在被星骸心脏转化后，似乎能提炼出一种极其精纯、带着奇异属性的能量，对他巩固修为、锤炼灵魂，似乎有奇效！虽然过程痛苦，但转化比……似乎为正！
殷琉璃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看着他额角渗出的、因为痛苦而出现的细密冷汗，又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她能感觉到，对方也在承受着某种“代价”。但他没有放手，没有像她曾经遇到过的、那些只是靠近她就会尖叫着逃开或者迅速枯萎死去的生灵一样。
她纯黑的眸子里，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
她点了点头，更紧地，握住了林昭的手。
“继续。”她的声音在林昭脑海响起，这一次，似乎多了一丝……坚定？
林昭不再犹豫，低喝一声：“凝神静气，不要抵抗！”
他调动起刚刚恢复的真元，配合星骸心脏的吞噬之力，同时，分出一缕微弱但坚韧的神识，沿着两人接触的掌心，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向着殷琉璃的体内探去。
建立灵魂链接，风险极高。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灭的下场。但林昭有前世的意志力打底，有昭明仙尊的魂魄碎片残留的些许神识运用经验，更有星骸心脏这诡异的、似乎能兼容并蓄一切“负面”与“混乱”的奇物作为缓冲。更重要的是，他从殷琉璃身上，没有感受到任何恶意或抵抗的意图，只有一片近乎混沌的、空寂的、带着沉重痛苦的“存在”。
他的神识，如同一条纤细却坚韧的丝线，穿透了殷琉璃体表那层无形的、令人不安的“凋零”屏障，触碰到了她的……“核心”。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仿佛触碰到了宇宙中最深的黑暗，最冷的虚无，却又在最深处，感受到了一丝微弱到几乎熄灭的、属于“生命”的、温暖的……光点。
那就是她的“本我”吗？被无尽的“灾厄”包裹、侵蚀、几乎要彻底湮灭的一点灵光？
林昭的神识小心翼翼地缠绕上去，没有强行侵入，而是如同最轻柔的藤蔓，试图建立一种平等、平和的连接。他传递过去一道意念：合作，互利，缓解痛苦，获取安全。
殷琉璃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那纯黑的眸子里，黑暗在翻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苏醒，在挣扎。建立灵魂链接的过程，对她而言同样痛苦，甚至可能更甚，因为这触及了她最本质、最脆弱的部分。
但她没有抗拒，反而尝试着，生涩地、笨拙地，回应着林昭的神识，将那一丝微弱的、代表“同意”的意念，传递回来。
“嗡——！”
虚空之中，仿佛响起一声微不可察的嗡鸣。
两人交握的手掌之间，一点微弱却凝实的灰银色光芒亮起，随即没入两人的手心，消失不见。
林昭感觉到，在自己的识海深处，多了一点微弱的、冰凉的、带着奇异“凋零”气息的印记。通过这印记，他能模糊地感知到殷琉璃大致的位置和状态（比如是否痛苦加剧），也能传递一些简单的意念。同样，殷琉璃那边，似乎也建立起了类似的、微弱的连接。
灵魂链接，初步建立成功！
虽然只是最浅层、最基本的链接，远谈不上“灵魂共生”或“性命相交”，但已然足够。
就在链接建立的瞬间，涌入林昭体内的、那精纯而狂暴的“灾厄之气”，仿佛找到了一个更加稳定、高效的通道，开始以一种相对平缓、但总量更大的速度，持续不断地涌入。林昭闷哼一声，立刻盘膝坐下，全力运转功法，引导星骸心脏疯狂转化。痛苦依旧，但伴随着痛苦而来的，是修为的稳步提升，灵魂的细微淬炼，以及对那种“凋零”法则的、一丝丝模糊的感悟。
而殷琉璃，则轻轻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依旧抱着膝盖，靠在墙边，但一直微微蹙起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她低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又看看林昭因为痛苦和全力运功而微微颤抖的背影，纯黑的眸子里，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似乎……有了一点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亮光。
过了许久，林昭才缓缓收功，吐出一口带着淡淡灰气的浊气。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比之前更加明亮、锐利。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又精进了一丝，距离引气七层不远了。更重要的是，灵魂似乎变得更加凝练，对周围“煞气”乃至“灾厄之气”的感应，也敏锐了不少。
他看向殷琉璃。
殷琉璃也正看着他。见他看过来，她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那空灵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响起，这一次，似乎顺畅、自然了一些：
“还……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