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能行么?”她迟疑地问。
“为什么不行?”林昭反问。他站起身,走到肋骨边缘,透过缝隙望向外面黑暗的星骸海,“黑煞盟想要星核,天剑谷也想要。两虎相争,必有一伤,甚至两败俱伤。我们要做的,就是确保他们打起来,确保他们伤得足够重,重到没力气再来追我们。”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殷琉璃身上:“而且,我们还有一个他们都没有的优势。”
“什么?”
“你。”林昭说。
殷琉璃怔住了。
“我?”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苍白的手,看着皮肤下那些蛛网般的灰色裂纹。她是不祥,是灾厄,是走到哪里就会带来枯萎与死亡的存在。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这是“优势”。
“对,你。”林昭走回她面前,蹲下身,平视着她那双纯黑的眸子,“你的‘灾厄’,能影响地脉,能让灵气紊乱,能让阵法失效,能让修士心烦意乱、真元运转不畅——我说的可对?”
殷琉璃缓缓点头。这是她的本能,她无法控制,只能尽力压抑。
“那便是了。”林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们不需要和他们正面交锋。我们只需要在星核出世之地附近,选几处关键的地脉节点,让你将一丝灾厄之气注入其中。不需要多,一丝就够了,要隐蔽,要缓慢渗透,要让他们察觉不到异样。”
他在地图上点了几个位置:“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地脉流转的枢纽,也是斗法时最容易波及、也最可能被借用来布置阵法的地方。你若在此处留下‘种子’,一旦斗法激烈,灵力暴冲,地脉受激,这些‘种子’就会在关键时刻爆发。不需要造成多大伤害,只要能干扰一瞬,让某个阵法失效,让某个人的遁术慢上半拍,让某道神通的威力偏离三寸——就够了。”
殷琉璃听得有些出神。她从未想过,自己那令人厌恶、避之不及的力量,竟然可以这样用。
“然后,”林昭继续道,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我们需要让天剑谷知道星核出世的消息,并且相信黑煞盟已经在那里布下了天罗地网,准备独吞。这也不难——我手里恰好有几张从之前那些散修身上搜来的、天剑谷的低级传讯符。虽然品阶不高,但模仿黑煞盟的灵力波动,发送几条语焉不详、却又暗藏杀机的‘密讯’,足够了。”
他说着,竟真的从储物袋里摸出几张泛黄的符纸,指尖泛起微光,在符纸上勾勒起来。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做惯了这等事。
殷琉璃看着他,忽然问:“你……以前经常这样?”
“哪样?”
“算计别人。”
林昭手上一顿,抬眼看了看她,又低下头继续画符,淡淡道:“前世职业习惯罢了。在市场上,你不算计别人,别人就算计你。区别只在于,谁算得更深,看得更远,下手更狠。”
殷琉璃沉默了。她不太懂“市场”是什么,但她听懂了下半句。
“那天剑谷……会信么?”她换了个问题。
“信不信,不重要。”林昭画完最后一道符文,将符纸小心收起,“只要他们起了疑心,只要他们觉得黑煞盟可能要独吞,只要他们不想错过这次机缘——他们就一定会来。人心如此,修士也逃不过。贪婪、猜忌、侥幸……这些情绪,比任何阵法都管用。”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水往低处流”这样简单的道理。
殷琉璃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说不清那是什么,只觉得眼前这个人,和她过去千年见过的所有生灵都不同。那些生灵要么怕她,要么想杀她,要么无视她。只有林昭,不怕她,不杀她,也不无视她。他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件……有用的工具。
这本该让她感到冰冷,感到被利用的愤怒。可奇怪的是,她并不愤怒。
因为林昭看她的眼神里,没有轻蔑,没有贪婪,只有一种纯粹的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而且,他明明白白告诉她:这是交易,我给你缓解痛苦,你为我提供帮助。公平,透明,谁也不欠谁。
这比那些口口声声说着“怜悯”、“慈悲”,转身却露出獠牙的伪善者,要好上千倍万倍。
“那之后呢?”她又问,“等他们打起来,我们怎么拿星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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