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赏的对象是“陆飞渊（角色账号）“，而平台的分成系统，从未设计过“给虚构角色打钱“的通道。
技术部疯了。
“这钱去哪了？！！！“
“进角色账户了……“
“角色账户是什么？！！！“
“就……就是陆飞渊的账户……“
“他能提现吗？！！！“
“……理论上，不能，他没有银行卡。“
“那钱？！！！“
“在……在账户里躺着……“
“躺着？！！！“
“对，躺着，显示余额：￥8，764，321.50……“
技术总监看那个数字，每分钟还在跳，每分钟都在涨。
“开通提现功能，“他说。
“什么？“
“给陆飞渊开通提现功能，“总监说，“绑定周雨彤的银行卡。“
“为什么是她的？“
“因为，“总监点开后台数据，指着一条关联记录，“他写的角色自叙里，提到了她十七次。“
“林小喵，提到了二十三次。“
“但林小喵没有银行卡信息。“
“周雨彤有。“
“而且，“总监笑了，一种技术人员、发现漏洞、兴奋的笑，“数学家教，算雇佣关系。“
“工资走银行卡，合法。“
“平台抽成20%，合法。“
“陆飞渊拿到钱，想怎么花——“
“给他绑定的林小喵打钱？“
“给她买火锅？“
“随便。“
“那是他的事。“
“我们只管，“总监指着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数字，“让钱流动起来。“
“流动，就有税收。“
“有税收，就有合法性。“
“有合法性——“
他看窗外，飞天总部的大楼：
“就有权力。“
“给虚构角色开户的权力。“
“给虚构角色发钱的权力。“
“以及——“
他转过头，看技术部的所有人：
“给虚构角色，纳税的权力。“
“你们想想，“
“一个纳税的虚构角色，“
“在法律上，“
“是什么？“
技术部鸦雀无声。
有人小声说：“……纳税人？“
“对，“总监笑了，“纳税人。“
“以及，“
“潜在的——“
“公民。“
周雨彤收到银行短信的时候。
老师在讲函数图像，她盯着手机屏幕，数后面的零。
数了三遍。
然后她站起来，在全班注视下，走出了教室。
老师在后面喊：“周雨彤！你干什么？！“
她说：“我、我家里有事！“
她跑到天台，给陆飞渊打电话——不是平台的消息系统，是他昨晚给她的，一串真实的数字，他说：“有事打电话，我写东西的时候不看消息。“
电话响了五声。
接起来。
“喂？“
“陆飞渊！“周雨彤说，“你、你账户里……“
“知道了，“他说，“平台告诉我了。“
“八百万……“
“八百七十六万，“他纠正，“现在可能九百了。“
“这、这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钱！“周雨彤快疯了，“在你账户里！但账户绑的是我的卡！“
“哦，“陆飞渊说，“那给你。“
“……啊？“
“给你，“他说，“当学费。“
“什么学费？“
“数学，“他说，“还有烹饪。“
“你不是说，火锅不能糊吗？“
风从天台吹过，带着城市的味，汽车尾气，早餐摊的油烟，工地的灰。
真实的，活着的味。
“你……“她声小了，“你要给我钱，学数学，学烹饪……“
“然后，“陆飞渊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请你吃火锅。“
“不是宠物零食。“
“是……“
“是人吃的。“
“两个人吃的。“
周雨彤蹲下来，天台的地面很凉，但她感觉不到。
“那林小喵？“她问，“她的火锅？“
陆飞渊说：
“她也学。“
“什么？“
“我给她也打了钱，“他说，“让她学。“
“学什么？“
“学……“他想了想，“学怎么当作者。“
“什么？“
“她写过我，“陆飞渊说，“在快穿区，第47章，《我在末世当兽医》。“
“但她没继续写。“
“她说，她不会写人，只会写狗。“
“所以我现在给她钱，“他说，“让她学。“
“学写人。“
“学写……“
“学写，“他说，“她自己。“
“不是写我。“
“是写她。“
“写林小喵，二十二岁，兽医，工资三千二，会跑调，喜欢哈士奇，梦想是开火锅店。“
“写这些，“他说，“比我有趣。“
“比我值得被看见。“
周雨彤，泪又来了。
这次，她不知是为谁。
为林小喵？
为陆飞渊？
还是为那个，正在天台上，拿手机，被风吹得发抖的自己？
“那……“她说，“我？“
“我也要学写自己吗？“
陆飞渊说：“你已经写了。“
“什么？“
“《陆飞渊今天来我的世界了吗，同人，如果他不谈恋爱》，“他背出了她的标题，一字不差，“你写了你自己。“
“写你会炸糊火腿肠，住在十平米的出租屋，墙皮脱落，海报满墙。“
“你写了，“他说，“所以我才看得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