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早已彻底黑透。
我跟在两位表哥身后,一溜烟窜出了门。
天寒地冻,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刺骨的凉。
我们先在村里随便找了块空地放炮,可炸了几声,只觉得索然无味。
二表哥眉头一皱:“不过瘾,走,去田里。”
可田地在村子低洼处,积雪厚得能埋脚,又湿又滑,根本站不住人。
二表哥当即扭头,径直往后山方向走。
“怕什么,去后山。”
大表哥刚想拦,二表哥already不耐烦:“管那个疯婆子说啥,她不让去就不去?凭什么!”
大表哥拗不过他,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由着他了。
我们三人,一头扎进了后山的夜色里。
大雪已经停了,风却更狂。
空气冷得刺骨,却异常清澈。
大表哥紧紧攥着我的手,生怕我滑倒;二表哥则大大咧咧走在最前面,有说有笑,半点不怕。
这坟山不高,却绵长无尽。
山脚下立着一间破屋,不知荒废了多少年,风格与整个村子格格不入,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沉。
从这间破屋开始,就算正式踏入罗峰村的坟山范围。
积雪厚厚覆盖了整座红土山坡,却盖不住那一座座凸起的坟包、一块块斑驳的墓碑。
二表哥回头冲我笑:“小石,你们城里人别害怕,埋在这儿的,都是自家祖宗。”
我点点头,强装镇定。
沿着小路往上,慢慢靠近半山腰那座神龛。
一路上,表哥俩时不时点燃鞭炮炸响,爆炸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我们说说笑笑,走了十来分钟,眼前的路,却突然变了。
往常熟悉的山道,此刻竟被一片浓雾笼罩。
雾里泛着幽蓝与暗绿交织的光,与白雪的惨白相互映照,说不出的诡异。
我的心猛地一缩,脚步当场顿住。
心悸的感觉,从胸口一路窜到头皮。
二表哥拿电筒照了照我,满不在乎:“怕啥,这条路我走了不下百遍,闭着眼都能走,就是雪太大闹的。”
说着,他直接点燃一个大爆竹,狠狠丢进雾里。
“砰——!”
巨响炸开,他却笑得得意。
越往里走,雾气越浓,冰冷的雾水沾在脸上,让人浑身发毛。
我死死拽着大表哥的衣角,不敢松手。
好不容易,终于登上那块平地。
这里的雾气,比路上淡了不少。
二表哥站在半山腰,意气风发,一连点燃好几颗巨响爆竹。
“砰砰砰——!”
震得山都在颤。
他又点起一支烟花,“咻”地冲上夜空,绚烂夺目。
我看得兴奋,上蹿下跳。
可就在这一刻,我眼角余光一扫——
那座空了十几年的神龛里,竟亮起了淡淡的金光。
我浑身一僵。
“那……那是什么?”
我们三个立刻凑过去,伸头往神龛里看。
只见原本中空的神龛内部,竟密密麻麻长满了一排排金色虫卵,那金光,正是从虫卵上散发出来的。
我又惊又奇,呆呆望着这诡异的景象。
二表哥却来了兴致,让我和大表哥拿好电筒。
他抬起右手,就要朝那堆虫卵摸去。
大表哥急忙一把拉住他:“别碰!”
二表哥甩开手,笑呵呵道:“怕什么,我就看看是啥东西。”
他的指尖,刚要触碰到虫卵的瞬间——
那些金色虫卵,忽然齐齐破裂。
一股股带着奇异清香的金色液体,从卵中流出,光芒在黑夜里刺眼无比。
我们全都看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