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山村还浸在一片静悄悄的寒气里。
我一夜没合眼，眼底发黑，浑身发虚。一闭眼就是昨晚床尾那只灰影鬼，全黑的眼睛、咧开的嘴，一遍遍在我脑子里晃。
阿婆让大表哥先去照看二表哥，直接把我叫到院子角落一个僻静的柴房里。
柴房不通风，却一点不阴冷，反而有种淡淡的、干燥的木香。
“坐。”
她指了指地上一个旧草垫。
我乖乖坐下，手心还攥着那截雷击枣木，暖意一点点渗进胳膊里，稍微踏实了点。
阿婆往我面前一站，眼神不再是昨晚那种凶巴巴，而是真正先生看徒弟的严肃。
“王小石，你记住。
阴阳先生这碗饭，不是谁想吃就能吃。
你开了阴阳眼，又沾了五通蛊的气，往后脏东西会主动找你。
不想死，就得守规矩、学本事。”
我用力点头，大气不敢出。
“第一课，先教你三招——观气、避邪、护身咒。
学会这三招，一般小鬼近不了你身。”
一、观气
阿婆抬手，指了指我胸口：
“你能看见鬼，那是眼开了。
但真正有用的，是看气。”
“气？”
“对。人有人气，鬼有鬼气，神有神气，地有地气。
活人头顶、肩膀三盏火，火亮，鬼不敢碰；火暗，鬼就围上来。”
她让我抬头看院子里的表舅：
“你看你表舅。”
我凝神望去。
这一看，我整个人一震。
表舅头顶、双肩，真的有三团淡淡的黄光，像小灯火一样飘着。
只是因为年纪大、熬夜操心，灯火不算特别亮，但很稳。
“那是阳气。”阿婆淡淡道，“男人、身体好的人，阳气黄亮。
女人、老人、病人，阳气偏淡、偏白。
像你二表哥那样，丢了魂，三盏火几乎要灭，就是一团灰气。”
我又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
我手腕附近，绕着一层很淡很淡的青白气，中间还夹着一丝极细的金光——那是昨晚五通蛊留在我身上的气。
“你身上有阴气，也有蛊气。
阴阳相冲，所以你容易累、容易怕、容易招东西。”
我心里一阵发慌：“那我是不是……很危险？”
阿婆哼了一声：
“有我在，死不了。
但你得记死一句话：
看见黑气缠人，别靠近；看见灰气飘着，别对视；看见红气冲天，赶紧跑。”
“红气是什么？”
“凶煞、厉鬼、大恶之物。
遇上，跑慢一步，轻则疯，重则死。”
我后背一凉，默默记在心里。
二、避邪
阿婆从兜里摸出一小撮晒干的艾草，又拿出一截红绳。
她手极快，几下就编了个简单的小绳结，把艾草包在里面，递给我。
“带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