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的收集和优化，是个细致活儿，怎么也得两个月吧。”
“一个月！”杨厂长毫不犹豫地竖起一根手指头，斩钉截铁，“最多，我就给你一个月！”
“厂长，这时间也太……”
“别跟我扯这些！你要人给人，要物给物，我全都给你特批！一个月内，你就用这套法子，给我原样复制出一个大车间出来！你就告诉我，办得到，还是办不到！”
那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股子军令如山的霸气。
“办得到！”王青山也不再磨叽，眼神一凝，“但我有条件，我要技术最好的那批高级技工！”
他心里暗自嘀咕：两个月？那是想摸鱼划水才需要的时间。真要玩命干，十五天都嫌多！
这种技术，说白了就是前期搭建的工程量大，一旦解决了从零到一的问题，后面上线微调，就跟玩儿似的。
“妥了！就这么定了！我等着你的好消息！”杨厂长雷厉风行，撂下话转身就走，带起一阵风。
车间里所有人都看傻了。
他们原以为，王青山今天这出戏，就算不被厂长直接扫地出门，起码也得挨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吧？
可现在这画风……怎么感觉厂长对他赞赏有加，就差没把他当亲儿子了啊！
赵无量一脸无奈地挪到王青山身边，把他拉到角落，压低声音道：“你小子，做事别老是那么冲动。大家都是一个厂的工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没必要搞得这么绝。”
“赵工！怎么就叫冲动了？”沈元亮倒是第一个跳出来力挺，“那孙子干出那种不是人的事儿，还指望咱们对他客客气气，手下留情？做梦去吧！”
沈元亮是从最底层一步步摸爬滚打上来的，跟赵工这种天天和图纸数据打交道的高级工程师不一样。
他见过的牛鬼蛇神，比赵工吃过的盐都多。
在他看来，对付这种货色，就得一次性把他打残打怕，不然下次冒出来的就不是一个，而是一窝了！
“你们啊，你们……”赵无量指了指这俩货，最终还是没再多说什么，摇着头，转身走了。
看那背影，八成是去帮他们俩擦屁股了。
“嘿嘿！”沈元亮笑得贼兮兮的，重重拍了拍王青山的肩膀。
“我原先还以为你小子是个软柿子，性子绵，没想到啊，你小子搁这儿跟我装鹌鹑呢！干得漂亮！”
“对付那些人渣，就他娘的得这么干！放心，有事老子给你兜着！老子兜不住的，还有赵工给你兜！咱们工程部，没别的优点，就是护犊子，团结！”
王青山听完，心头涌上一股暖流。
能摊上这么一对领导，真是烧了高香了。
其实，他今天搞这么一出，何尝不是一种试探。
他根本不知道那个所谓的“王大脑袋”究竟是个什么来路，是天生就这么嚣张跋扈，还是背后有人撑腰。
所以，他必须把水搅浑，筛选出那些不干净的玩意儿。
毕竟，那个风起云涌的十年，眼瞅着就要到了。提前把身边这些潜在的雷给排了，绝对有必要。
……
效率提升这事儿，对整个轧钢厂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所以，当天下午，厂里的大喇叭就响彻云霄，直接宣布了对王大脑袋的处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