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全体同志注意!请全体同志注意!”
“今日上午,钳工王志胜,在试验车间拒不服从王青山技术员的现场指导,并公然对其进行辱骂,严重拖延了工厂生产革新的重要进度!”
“经厂委会研究决定,给予王志胜同志以下处分:扣发三个月工资!由四级钳工降为二级钳工!并且,在未来六年之内,取消其一切晋升考核资格!”
“请全体同志注意……”
这通告,跟复读机似的,硬生生播了三遍。
这下可好,整个轧钢厂都炸了锅,到处都是交头接耳的议论声。
“哎,你听说了吗?那个王志胜是谁啊?”
“嗨!还能有谁,不就是王大脑袋嘛!”
“王大脑袋?我怎么听说他姐夫是咱们厂里分管……”
“嘘——!你小子不要命啦?这事儿也是能随便瞎咧咧的?这王大脑袋啊,平时在车间里就横着走,这回啊,八成是撞上钢板了!”
“可不是嘛,这下他可得老实好一阵子了。”
……
下午,王大脑袋就被灰溜溜地退回了原车间。
他那当车间主任的姐夫一看到他,肺都快气炸了,指着他的鼻子就开骂。
“王大脑袋!王大脑袋!你可真他娘的有出息!我昨天是怎么跟你交代的?啊?!要不是看在你姐的面子上,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机会,能轮得到你?!”
“你知不知道,赵工亲自点头的项目,含金量有多高!你都敢去那儿撒野捣乱!”
“姐夫,我……我也不知道事情会搞成这样啊!”王大脑袋哭丧着脸,就差跪下了,“您可得帮帮我啊!扣三个月工资,还降了两级,这让我以后怎么活啊!”
“帮你?呵,我怎么帮你!”车间主任气得直乐,“我告诉你王大脑袋,你自己惹的祸,自己给我扛着!这次的事,是杨厂长亲自拍板,下了死命令要严办的!原本的决定是直接开除你!”
“要不是老子豁出这张老脸去帮你求情,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站在这儿?!你闹,你尽管去闹,我看看到时候谁能救得了你!现在,给老子滚进去干活!”
听到“开除”两个字,王大脑袋如遭晴天霹雳,瞬间就怂了。
他虽然知道这个年代“开除”轻易不会发生,但也清楚,这次自己捅的篓子究竟有多大。人家都实名举报到厂长那儿了,还能有假?
一瞬间,一股怨毒的恨意,从他心底疯狂滋生。
好,好得很!
王青山,你先不仁,就别怪老子后不义了!
……
傍晚,下班的铃声响起。
王青山跟往常一样,比别人晚走了一会儿。
这几乎是所有技术人员的日常,总有忙不完的活儿。
从厂门口回四合院,有一条鲜为人知的小路,算是条捷径。
王青山每天都走这条路。路窄人稀,坑坑洼洼不好走,但胜在能省下不少时间。就是这条路上,偶尔会有些不太平。
今天的路,安静得有些诡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树叶的潮湿气味,时不时有几只乌鸦从他头顶掠过,发出“嘎——嘎——”的嘶哑叫声,听得人心里发毛。
就在他下意识抬头往上看的一刹那,一个粗麻袋,携着风声,从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