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走了。
没有再放一句狠话，也没有出手。她只是深深地看了唐玄葬一眼，带着木吒，化作一道金光，朝着南海的方向去了，走得甚至有些仓促。
直到那道金光彻底消失在天际，朱雀大街上跪着的人，才敢慢慢抬起头。
所有人看唐玄葬的眼神，都变了。
不再是看一个得道高僧的尊敬，而是看一个怪物的敬畏，甚至是恐惧。
当着观音菩萨的面，毁了佛祖亲手炼制的袈裟锡杖，骂了西天灵山，立誓要葬天葬地，最后菩萨还不敢把他怎么样，就这么走了。
这哪里是个和尚？这分明是个敢把天捅个窟窿的主！
李世民站在原地，脸色依旧苍白。他看着唐玄葬，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信了。
刚才那一幕，由不得他不信。如果取经真的是一场功德无量的事，观音菩萨怎么会就这么走了？怎么会任由唐玄葬毁了袈裟锡杖，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说？
“陛下。”
唐玄葬看向李世民，语气恢复了温和，“今日之事，是我与灵山的恩怨，与大唐无关。你只需记住，莫要再信西天的鬼话，守住大唐的江山，护住大唐的百姓，便是你最大的功德。”
说完，他转身，朝着化生寺的方向走去。
没有理会身后的满朝文武，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百姓，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走了，背影挺拔，像一柄藏在鞘里的剑，看着温和，却藏着能劈开天地的锋芒。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化生寺的山门里，朱雀大街上，才炸开了锅。
“我的娘啊！这和尚疯了！他居然敢骂菩萨！骂灵山！”
“你懂什么？没看见菩萨都不敢把他怎么样吗？这绝对是有大本事的人！”
“他说取经是骗局？是来收割咱们大唐气运的？这是真的假的？”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你想啊，西天那么多菩萨佛祖，他们自己怎么不把经送过来？非要咱们大唐的人，走十万八千里去取？”
百姓们议论纷纷，声音越来越大。
李世民站在原地，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猛地一甩袖子，沉声道：“回宫！”
龙辇掉头，朝着皇宫的方向去了。满朝文武面面相觑，连忙跟了上去，一个个心里都七上八下的。
今天这事，闹得太大了。
观音菩萨亲临，被一个和尚当众打了脸，这和尚还是陛下亲封的御弟，现在还放话不去取经了。这事要是传到灵山，传到天庭，大唐该怎么交代？
金銮殿上，李世民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底下的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没人敢说话。大殿里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
“诸位爱卿。”
李世民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今日之事，你们都看见了。都说说吧，这事，该怎么办？”
百官们你看我，我看你，还是没人敢先开口。
最后，还是魏征站了出来，躬身道：“陛下，臣以为，玄奘法师今日所言，未必是虚。观音菩萨亲临，却任由他毁了袈裟锡杖，未曾出手，此事必有蹊跷。西天取经之事，不如先暂缓，容臣等细细查探，再做定夺。”
“暂缓？”
程咬金站了出来，粗着嗓子道：“魏老道，你说得轻巧！那可是观音菩萨！是西天灵山！咱们要是不取经，惹怒了灵山，惹怒了天庭，派下天兵天将来，咱们大唐能扛得住吗？”
“程将军此言差矣。”徐茂功也站了出来，摇着羽扇，眉头微蹙，“若是玄奘法师所言是真，取经本就是一场收割气运的局，咱们就算把经取回来了，大唐的江山也没了，到时候，就算灵山不罚咱们，这江山都不是李家的了，又有什么用？”
“那你说怎么办？”程咬金瞪着眼睛，“不去取经，灵山怪罪下来，怎么办？去取经，江山没了，又怎么办？”
大殿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两边都有道理，两边都有风险。去，还是不去，成了一道无解的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