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佛兵仓皇逃窜、头也不回地离去后,万灵葬天阵内终于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满地狼藉,一群瘫在云头跪地求饶的残兵,还有那漫山遍野迎风摇曳的桃花,以及立于山巅、周身气息内敛的唐玄葬。
敖广带着麾下龙兵御风而上,整齐列队于唐玄葬身侧,一众龙族齐齐躬身行礼,态度恭敬至极:“法师,战事已毕,这些剩余的天庭残兵,该如何处置?”
这话落在天兵耳中,无疑是催命符。本就瑟瑟发抖的天兵们吓得浑身瘫软,磕头的动作愈发急促,额头狠狠砸在云团上,很快便磕出殷殷血迹,涕泗横流地哭喊着:“法师饶命!我等也是奉命行事,再也不敢踏足花果山了!求法师开恩,放我们一条生路!”求饶声此起彼伏,满是绝望与惶恐,全然没了天庭天兵的傲气。
唐玄葬抬眼,淡淡扫过这群残兵,眼神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彻骨的淡漠。“五百年前,你们跟着魔家四将,挥刀围剿花果山的时候,可曾饶过这里的老弱猴族?可曾手下留情,放过这满山桃树?”
轻飘飘一句话,让所有天兵瞬间面如死灰,浑身血液仿佛凝固,求饶声戛然而止。他们心底清楚,当年那场屠戮,他们手上都沾了猴族的鲜血,造下的杀孽罄竹难书,今日因果循环,报应终究是来了。
“当年,你们杀我猴民、烧我桃林,造下无边血债;今日,便用你们的命,一笔一笔还清。”唐玄葬声音清冷,没有半分波澜,随即沉声唤道:“敖广。”
“属下在!”敖广挺直身躯,沉声应道,语气里满是决绝。
“清理干净。”唐玄葬目光望向远方东海,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一个不留。”
“遵法师令!”敖广躬身领命,随即转身对着身后龙兵狠狠挥手,“杀!”
一声令下,数百龙兵手持寒光凛冽的战戟,嘶吼着朝着天兵冲去。这些天兵早已吓破胆,道心崩溃、仙力涣散,根本没有半点反抗之力,只能任由龙兵挥戟斩杀。凄厉的惨叫声再次响彻天际,金色的天庭仙血染红了云端,顺着风洒落,滴落在漫山桃林里,触目惊心。
不过半个时辰,云端便再无活口,剩余的天兵残部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二十万出征天兵,威震三界的魔家四将,尽数陨落在花果山,无一生还,彻底为当年的血债付出了代价。
随着最后一声惨叫消散,笼罩花果山数日的万灵葬天阵缓缓散去,漫天漆黑的葬道符文化作点点黑光,重新融入花果山的大地之中,滋养着这片饱经磨难的土地。天空密布的乌云随之散开,暖融融的阳光穿透云层,重新洒落下来,照在粉白的桃花瓣上,花瓣沾着细碎的金光,又混着未干的血迹,美得惊心动魄,也透着一股惨烈的霸气。
海岸沙滩上,龙兵们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将天兵尸骨、散落的兵器法宝尽数收拢,堆在一处。敖广亲自出手,催动龙族灵力,将这些杂物彻底炼化,化作纯粹的生机灵气,悉数融入花果山的山涧、桃林与土地之中,让这座被战火摧残的仙山,焕发出更浓郁的生机。
此时,老猴拄着拐杖,带着猴族子民从隐蔽的山洞里缓缓走出。一众猴子看着眼前漫山遍野盛放的桃花,看着清澈奔涌的瀑布,看着万里无云、再无天兵侵扰的天空,先是愣神,随即眼眶泛红,纷纷跪倒在地,对着山巅的唐玄葬重重磕头,额头紧贴地面,满是感激与崇敬。
五百年了。
五百年前,天庭天兵踏平花果山,烧杀抢掠、生灵涂炭,他们被迫躲进深山,苟延残喘,日日活在恐惧之中;五百年后,这位东土来的法师,以一己之力横扫天兵、镇杀仙神,替他们报了血海深仇,夺回了属于他们的家园。这份恩情,猴族永世难忘。
唐玄葬立于山巅,衣袂被海风拂动,脚下是生机重焕的花果山,眼前是波澜壮阔的东海。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朗浑厚,借着海风与葬道之力,传遍花果山的每一寸土地,传遍整个东海海域,甚至顺着风势,飘向三界各处,传入无数仙神耳中。
“从今日起。”
“花果山,不属天庭,不属灵山,不受三界任何势力管辖。”
“这里,是我唐玄葬的修行道场,是花果山猴族世代安居的家园。”
“天庭也好,灵山也罢,谁敢再踏足花果山半步,谁敢再动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猴一人,下场,便与今日的二十万天兵、魔家四将一般,神魂俱灭,永世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