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别高老庄,师徒四人一路西行,脚下土路渐趋崎岖,周遭林木愈发茂密,山间雾气缭绕,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气。唐玄葬步履从容,白衣不染尘;孙刑者扛着金箍棒,吊儿郎当却时刻戒备;诛八界扛着九齿钉耙,一改往日惫懒,周身透着天蓬元帅残存的傲骨;白晶晶敛去妖气,温婉随行,时不时警惕扫视林间,防备暗处窥探。
行至一处山谷隘口,前路骤然被阻。四道身影凌空而立,周身灵光隐现,气度不凡,直直拦在师徒四人去路中央。为首者一身素色道袍,面容慈祥,尽显长辈威仪,正是黎山老母;身侧三人佛光内敛,神色各异,赫然是南海观音、文殊菩萨与普贤菩萨。
观音死死盯着迎面走来的唐玄葬,眼底怒意翻涌,又藏着挥之不去的忌惮。黑风山一局,她精心算计的黑熊精被策反,成了唐玄葬的守路之人;高老庄一局,她点化等候的天蓬元帅,非但没按剧本拜入佛门,反倒被唐玄葬赐名**诛八界**,彻底斩断与灵山的牵连,死心塌地成了其徒弟。接连两局,皆被唐玄葬掀翻,不仅折了她的颜面,更毁了灵山的布局,这份恨意,早已深深刻在心底。
此次她不甘心,特意请来资历深厚的黎山老母牵头,又拉上道心被唐玄葬所破、满心怨怼的文殊、普贤二人,布下这**四圣试禅心**的迷局。表面是试探师徒禅心,实则是为摸清唐玄葬的真实底细,若能抓住其把柄,便能名正言顺对师徒几人下手,彻底拔除这颗逆天而行的钉子。
黎山老母率先开口,声音温和慈爱,尽显长辈风范,眼神却暗藏审视:“玄奘法师,别来无恙啊。我母女四人独居于此,虽有家财万贯、良田千顷,却无男丁支撑门户,听闻法师携高徒路过,有心招法师与几位徒弟为婿,共享富贵安稳,不知法师意下如何?”
按照灵山原本的剧本,这一局专为试探师徒定力,唯有猪八戒贪念凡心,会中计被吊在树上惩戒,既能敲打师徒,又能离间唐僧与八戒的关系,可谓一举两得。可今时不同往日,他们面对的不是那个迂腐向佛的唐僧,而是逆天改命、洞悉一切的唐玄葬,这拙劣的把戏,从一开始就注定落空。
唐玄葬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四人,嘴角勾起一抹温和却刺骨的笑意,语气淡然,却字字戳破伪装:“黎山老母、观音菩萨、文殊菩萨、普贤菩萨,四位身居高位,不在各自道场清修,反倒屈尊降贵,跑到这荒山野岭扮作凡间母女,费尽心思招我师徒为婿,未免太过屈才了些?”
此言一出,黎山老母脸上的慈祥笑意瞬间僵住,嘴角的弧度凝固在原地,满是错愕;观音、文殊、普贤三人脸色骤变,青红交错,眼底满是震惊。她们的伪装,糅合了佛门无上佛法与仙家秘术,即便大罗金仙亲临,也难以看破分毫,可唐玄葬只是淡淡一眼,不仅看穿了伪装,连四人身份都分得一清二楚,这份眼力,太过骇人。
“你……你是如何看穿我等身份的?”黎山老母失声问道,脚步不自觉微退,看向唐玄葬的眼神,多了几分忌惮,再也不敢有半分轻视。
“这三界之内,能瞒过我眼的事,还寥寥无几。”唐玄葬语气平淡,却透着睥睨众生的底气,字字诛心,“四位费尽心思布下此局,哪里是试什么禅心,分明是想试探我的底细,摸清我的来路,伺机拿捏我师徒,对吗?只可惜,你们这点小把戏,太过拙劣,入不了我的眼。”
观音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慈悲面具碎裂,周身佛光暴涨,厉声呵斥:“唐玄葬!休要放肆!我等好心好意,许你师徒一场富贵,你不领情也就罢了,竟敢出言不逊、诋毁我等,我看你是被心魔吞噬,早已背离佛门,无可救药!”
“好心好意?”唐玄葬轻笑出声,语气满是嘲讽,目光直直看向观音,“菩萨若是真有好心,就不会在黑风山设局,算计忠厚的黑熊精,将其当作棋子;就不会在五百年前,助纣为虐,帮如来把孙刑者压在五指山下,囚困五百年;就不会眼睁睁看着狮驼国几十万百姓被妖魔吃光,却视而不见、袖手旁观。”
“你们口中的好心,不过是裹着蜜糖的毒药,是藏在慈悲下的算计,是伪善的遮羞布罢了。这所谓的禅心考验,你们还是自己留着吧,我师徒的西行路,无需尔等来试探,更不容尔等来插手。”
说罢,唐玄葬不再看四人,抬步便要继续前行,全然不将这四位顶尖强者放在眼里。
“站住!”文殊菩萨厉声暴喝,道心被破的怨气彻底爆发,周身金光璀璨,佛力汹涌而出,“唐玄葬!你毁我道心、坏我佛门布局,今日新仇旧恨,定要与你算个一清二楚!”
普贤菩萨同时催动佛力,与文殊一左一右,死死拦住唐玄葬去路;黎山老母与观音也同时上前,四大菩萨级别的强者瞬间合围,将师徒四人困在中央,佛力与仙力交织,空气瞬间凝滞,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孙刑者瞬间怒目圆睁,金箍棒紧握在手,棍身金光流转,周身妖气煞气暴涨;诛八界冷哼一声,扛起九齿钉耙,天蓬元帅的威压隐隐浮现;白晶晶周身白骨妖气弥漫,眼神凌厉,三人死死盯着对面四人,随时准备拼死一战,护在唐玄葬身前。
“怎么?试探不成,便要动武强抢?”唐玄葬面色平静,无半分惧色,眼神淡漠地扫过四人,“四位若是真想动手,我奉陪到底。只是奉劝四位一句,莫要像两界山那般,落得个惨败逃遁、颜面尽失的下场。”
“你!”文殊菩萨气得浑身发抖,佛力翻腾,便要出手强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天际忽然传来一阵空灵诡异的诵经声,经文晦涩难懂,却带着一股慑人心神的力量,瞬间笼罩整个山谷。那诵经声不疾不徐,却硬生生压制住文殊、普贤翻腾的佛力,让两人即将出手的动作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山谷旁的参天大树树梢上,架着一个简陋柴草窝棚,一位须发皆白、身着粗布僧衣的老禅师,正盘腿端坐其中,闭目诵经,神态悠然。此人不是旁人,正是**乌巢禅师**。
观音看到乌巢禅师,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迅速对着黎山老母、文殊、普贤三人使了个眼色。四人皆是人精,瞬间会意,她们本就是来试探虚实,并非要拼命死战,如今乌巢禅师现身,正好借坡下驴,免得真动手讨不到好处,反倒再折颜面。更何况,乌巢禅师乃是如来佛祖的心腹亲信,有他在此,自然能替灵山继续探查唐玄葬的底细,无需她们再出手。
心念至此,四人齐齐收敛佛光仙力,对着唐玄葬冷哼一声,满脸怨怼,却不敢多做停留,瞬间化作四道璀璨金光,破空而去,消失在天际尽头,只留下满谷消散的佛力余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