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顶山一役惨败,金角、银角二童子丢尽颜面,连随身法宝都被唐玄葬一行人尽数扣下,只剩一把芭蕉扇侥幸留存。二人一路仓皇逃窜,连回头的胆子都没有,浑身伤痕累累、衣衫褴褛,狼狈不堪地赶回三十三天外的兜率宫,连宫门都不敢擅闯,刚踏入殿内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瑟瑟发抖,脑袋死死埋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满心都是恐惧与惶恐。
兜率宫内仙气缭绕,静谧无声,唯有殿中那尊先天八卦炉静静矗立,炉内三昧真火不旺不弱,幽幽燃烧,跳动的火光映得殿内明暗交错,透着一股沉肃压抑的气息。太上老君端坐八卦炉前的云床之上,双目紧闭,抬手轻捻拂尘,看似闭目养神,周身却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道韵,威压内敛,即便未动分毫,也让整个兜率宫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老君……老君饶命啊……”金角童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牙齿打颤,结结巴巴地求饶,满心都是悔恨,“那唐僧一行人,根本不按仙佛定下的剧本走,他那几个徒弟狡诈得很,先是暗中潜入偷走法宝,我们没了依仗,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这才……这才惨败而归。”
银角童子更是吓得魂不附体,眼泪混着尘土滑落,浑身冰凉,哭着禀报道:“老君,您的至宝……紫金红葫芦、羊脂玉净瓶、七星剑、幌金绳,全都被那唐僧扣下了,一件都没能带回来,只剩下这把芭蕉扇,我们拼死才护住……求老君开恩,饶过我们这一回!”
二人话音落下,兜率宫内陷入死寂,唯有八卦炉内火焰噼啪作响,这细微声响在此时却显得格外刺耳。
片刻后,太上老君缓缓睁开双眸。
那双眸子看似平淡无波,清澈如古井,实则藏着开天辟地以来的无尽沧桑与无上威严,目光扫过,带着道祖独有的威压,金角、银角只觉浑身如坠冰窟,浑身血脉都似被冻结,连颤抖都停了下来,心底的恐惧愈发浓烈。
“废物。”
老君薄唇轻启,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神魂的力道,甚至让整个兜率宫都微微震颤,炉内三昧真火都随之一滞。简简单单两个字,却道尽了他心底的震怒,这两个童子,当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当初观音三番两次前来兜率宫,软磨硬泡求我放人,我三次推脱,不愿掺和这趟浑水,最后碍于三界颜面,才允你们下界,本只是走个过场,压一压那玄奘的气焰,叫他知晓天庭道门底蕴深厚,不是他能轻易招惹的。”太上老君语气平淡,却透着刺骨寒意,周身道韵愈发厚重,“你们倒好,非但没能完成嘱托,反倒丢了我兜率宫五件至宝,还把道门的脸面,彻彻底底丢到三界众生面前,让满天神佛看尽了笑话。”
金角童子吓得连连磕头,额头磕得鲜血直流,颤声辩解:“老君,那唐僧绝非寻常之辈,他根本不是什么转世的金蝉子,他身上有一股诡异霸道的寂灭之力,不生不灭,能破万法,只是轻轻一指,便定住我全身仙力,连手中芭蕉扇都扇不动分毫,我们……我们是真的无力抗衡啊!”
“寂灭之力?”
太上老君闻言,眉头微微一挑,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他活了无尽量劫,见证三界更迭,参悟万千大道,无论是佛门的因果大道、天庭的天命大道,还是世间旁门左道,他都了然于胸,却极少听过这般力量——不生不灭,不垢不净,可葬尽世间万物,可破除一切禁制道法,堪称霸道至极,绝非三界既有大道。
他瞬间便洞悉了内情,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看来,如来与玉帝,都没跟我说实话。他们只道这玄奘是叛逆金蝉子,却刻意隐瞒了他身怀寂灭大道的底细,分明是想拿我当刀,试探这玄奘的真实底牌。”
话音落下,太上老君缓缓站起身,拂尘轻轻一甩,周身无上道韵流转开来,周遭天地灵气都随之静止,整个兜率宫的威压瞬间暴涨,压得殿内童子仆从跪地不起。
“这玄奘,从来都不是仙佛棋盘上的棋子,他是要亲手掀翻整个三界棋盘的人。”老君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目光穿透云层,直直望向凡间西牛贺洲方向,眼底寒意渐浓。
旁边伺候的童子见状,小心翼翼地低声开口:“老君,那此事……我们还要管吗?法宝要不回便罢了,可道门颜面尽失,若是就这么算了,日后三界众生,怕是更不将兜率宫放在眼里了……”
“颜面?”太上老君冷笑一声,笑声清冷,透着道祖的傲气与威严,“我既出手,就从来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他唐玄葬扣我法宝,擒我童子,破我布局,当真以为我身居兜率宫,就不敢下界亲征,拿他试问?”
“今日,我便亲自走一趟西牛贺洲,会会这位敢掀棋盘的玄奘法师,拿回我的东西,也叫三界知晓,冒犯道门道祖,究竟是何等下场。”
话音一落,兜率宫内八卦炉火光骤然暴涨,赤红火光冲破殿宇,祥云万道萦绕周身,金光璀璨直冲云霄,惊动整个九天三界。太上老君一身素色道袍,衣袂飘飘,脚踏七彩云光,周身道韵环绕,不带半分杀气,却透着无上威压,径直朝着凡间西牛贺洲疾驰而去。
道祖亲出的消息,如同惊雷般瞬间传遍三界,九天十地无不震动,满天神佛尽皆哗然。
天庭凌霄宝殿内,原本坐立不安的玉皇大帝,听闻消息后猛地站起身,满脸狂喜,拍着龙案大笑:“好!太好了!老君终于亲出!道祖出手,万无一失,这一次,唐玄葬插翅难飞,必死无疑!我天庭心腹大患,终于能彻底根除了!”满朝文武也纷纷松了口气,面露喜色,在他们眼中,道祖出手,绝无败绩。
灵山雷音寺内,如来佛祖端坐九品莲台,双手合十,低吟佛号:“善哉善哉。道祖亲至,三界大局可定,那玄奘叛逆,再无翻盘之机,西行大计,终将重回正轨。”诸佛菩萨也纷纷颔首,悬着的心彻底放下,认定唐玄葬此次在劫难逃。
漫天神佛、三界众生,全都将目光聚焦在西牛贺洲,死死盯着平顶山方向。
这是道祖太上老君,第一次为了西行之事亲自下界出手,无上威压笼罩三界。所有人都认定,唐玄葬即便收服镇元子、身怀寂灭之力,也绝无可能抗衡道祖,这一次,他必死无疑,绝无半点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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