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顶山上的硝烟尚未散尽,唐玄葬一行人收拾妥当,辞别此地残存的小妖,牵着白龙马缓步西行,行不过数里,便踏入一片空旷旷野。此地荒草萋萋,四野开阔无遮无拦,天地间一片静谧,反倒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连风都似凝固了一般,吹得人心里发慌。
众人刚行至旷野中央,天际忽然异变骤生。
远方云层翻涌,无尽云光骤然汇聚,瑞气千条萦绕不散,金光璀璨普照四野,看似仙家祥瑞之景,却裹挟着一股沉如太古、压得天地都喘不过气的恐怖威压。这威压无孔不入,顺着毛孔钻入四肢百骸,连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粘稠厚重,让人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变得格外艰难。
孙刑者瞬间神色一凛,脚下步伐顿住,手中金箍棒横于胸前,火眼金睛紧紧盯着天际,眼神凝重至极,沉声开口:“来头不小……这股气息,厚重沉渊,比凌霄殿上玉帝的威压还要沉上数倍,绝非寻常仙神!”
诛八界脸色骤然大变,原本散漫的神情荡然无存,浑身紧绷,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是兜率宫的仙气味道!是太上老君!这位道祖,竟然真的亲自下界追来了!”他当年身居天庭高位,对兜率宫的气息再熟悉不过,这股蕴含道韵的威压,普天之下,唯有道祖太上老君独有。
杀无禁握紧手中降妖宝杖,杖身灵光内敛,眉头紧锁,沉声说道:“地仙古籍中记载,道祖老君,乃万仙之师,开天辟地之初便已存世,参悟天地大道,法力深不可测,是三界最顶尖的大能,万万不可轻敌。”
白晶晶依偎在唐玄葬身侧,狐眸微眯,望着天际云光,轻声提醒:“师父,他此番亲自下界,定然是为了被我们扣下的法宝,还有金角银角两个童子而来,来者不善。”
众人神色皆凝重无比,如临大敌,唯有唐玄葬神色淡然,抬头望向天际,眉眼依旧温和,不见半分惧色。
云端之上,太上老君身着素色道袍,衣袂飘飘,脚踏七彩云光缓步而来,拂尘轻摆,周身道韵流转,看似云淡风轻,却自带无上威严。他目光缓缓落下,直直落在唐玄葬身上,眼神平静无波,却似能看透过去未来,勘破世间一切虚妄,仅仅是一道目光,便让孙刑者等人浑身一僵,动弹不得。
“玄奘小友。”老君开口,声音不高,却借着道韵传遍四野,响彻天地,字字清晰,“你扣我兜率宫至宝,擒我座下童子,破我道门布局,闹得三界皆知,今日,是不是该给老夫一个交代?”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道祖之威,尽显无余。
唐玄葬微微一笑,神色从容,毫无惧意:“老君亲至,倒是给我师徒天大的面子。”
他顿了顿,语气微冷,反问道:“交代?老君与观音菩萨联手布下平顶山之局,纵容童子下界为妖,拿我师徒当试刀石,肆意拿捏,又何曾给过我师徒半分交代?”
太上老君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漠,带着居高临下的漠然:“三界棋局,本就是弱肉强食,强者为尊,这本就是天地常理。你若安分守己西行取经,不生事端,自然万事大吉。可你一路反天、逆神、抗佛,收妖魔为徒,结散仙为势,连地仙之祖镇元子都被你说动归顺,你这般行径,哪里是取经,分明是要逆天而行,乱了三界秩序。”
“逆天?”
唐玄葬轻声重复二字,声音依旧温和,却字字铿锵,响彻旷野,掷地有声:“我从不逆天,我只是——不接受被你们这群仙佛,安排好的宿命。”
他抬眸直视太上老君,目光坚定,毫无避让:“玉帝执掌天庭,操控天命;如来坐镇灵山,掌控因果;老君你执掌大道,定立规矩。三界众生,在你们眼中,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任你们摆布。生,由你们定;死,由你们定;连如何反抗、如何成佛、如何归天,都要被你们拿捏算计,不得半分自由。”
“这不是天,这是你们亲手打造的牢笼,困住了三界众生,也困住了天地大道!”
这番话,直指三界弊端,戳破仙佛伪善的面具,太上老君闻言,眼神瞬间微冷,周身道韵骤然一凝,威压更盛:“好一个牢笼,好一张利嘴。既然你执迷不悟,非要乱法逆天,那老夫今日,便替天地规矩,收了你这乱法之人。”
他语气淡漠,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我不杀你,留你一命。我只废你周身道行,收你一身法力,压你在兜率宫八卦炉中,炼尽你一身逆骨,磨平你所有傲气,再亲自送你回灵山,交由如来佛祖发落,让你重回正轨。”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地气压骤增,恐怖的威压如同山岳般轰然压下,整片旷野的荒草瞬间弯折伏地,连地面都微微开裂。
孙刑者、诛八界、杀无禁三人同时气息一滞,浑身气血翻涌,浑身僵硬如铁,竟被这道祖之威压得动弹不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心底满是骇然。道祖之威,恐怖如斯,远非他们所能抗衡!
孙刑者咬牙嘶吼,浑身青筋暴起,拼尽全身力气挣扎:“俺老孙倒要看看,你这老倌儿,还能把俺们怎么着!休要伤我师父!”
他猛地振起金箍棒,周身金光暴涨,便要不顾一切冲上前,护住师父。
“刑者。”
就在此时,唐玄葬轻轻一唤,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力量。
孙刑者浑身一震,挣扎的动作竟不由自主停了下来,周身的躁动也平复几分,乖乖立在原地,不再贸然上前。
唐玄葬缓步踏出,甩开众人,独自站在旷野中央,直面云端之上的太上老君,轻声开口,语气坚定:“老君,你要动手,我不拦你。”
“但我劝你一句——别用你守了无数量劫的规矩,来评判我的道。”
“你炼的是金丹大道,求的是长生不朽;我炼的是世间人心,守的是众生公道。你守的是既定的三界规矩,维持的是仙佛统治;我守的是天下众生,求的是万物自由。你要的是三界安稳如旧,我要的是——众生挣脱牢笼,活得自在。”
太上老君目光骤然一凝,眼底寒意渐浓,冷喝一声:“冥顽不灵,不知好歹!”
“既然你执意逆天,不肯悔改,那就休怪老夫无情!”
话音未落,太上老君手中拂尘猛然一甩。
刹那间,天地变色,风云翻涌,旷野之上狂风大作,无尽道韵凝聚成锋,直逼唐玄葬而去。一场道祖与逆僧的终极对决,已然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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