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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善财童子的真相,棋子的命运(1 / 1)

真相如同一把淬毒的利刃,狠狠刺穿了红孩儿所有的骄傲与底气,他双腿一软,再也撑不住身形,重重瘫坐在滚烫的焦黑碎石上,不顾地面的灼烫,只是怔怔地盯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曾握起火尖枪,喷吐三昧真火,横行六百里号山,曾让山神土地俯首,让周遭妖王避让,可此刻,这双手却控制不住地发抖,掌心满是冷汗。

他眼神涣散无光,往日里的桀骜戾气尽数消散,只剩下满心的茫然与崩溃,嘴里反反复复地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怎么会这样……我明明是自己苦修的神通,明明是自己闯下的名号,怎么会这样……”

他自幼便天赋异禀,身负火灵之体,远超同辈妖物,三百年苦修炼成三昧真火,占钻头号山,称圣婴大王,活得肆意张扬,意气风发。他一直坚信,自己是天纵奇才,不靠父辈余荫,凭一己之力站稳脚跟,是让三界都要高看一眼的少年妖王。

可直到此刻,他才幡然醒悟,自己从出生起,就落入了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活在灵山与天庭的算计之中。他赖以立身的神通,是旁人刻意投喂的诱饵;他暴戾顽劣的性子,是禁制暗中操控的结果;他横行号山的“威风”,不过是旁人默许的戏码。他的人生轨迹,早就被人写好了剧本,他不是主宰自己命运的圣婴大王,只是一个任人摆布、毫无自由的提线木偶。

唐玄葬静静立在一旁,看着失魂落魄的红孩儿,没有出言劝慰,只是耐心等待,给这个被操控了三百年的少年,留出平复心绪的时间。有些真相太过残酷,唯有自己消化,才能真正挣脱桎梏。

孙刑者望着红孩儿狼狈无助的模样,也收起了先前的怒意与呵斥,挠了挠头,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少了几分桀骜,多了几分长辈的惋惜:“小子,不是叔叔说你。你爹牛魔王一世枭雄,桀骜盖世,是顶天立地的妖王,你怎么就这么傻?旁人给你一点甜头,传你一门神通,你就当成至宝捧在手心,连人家在背后捅刀子、布死局,都半点没察觉。”

红孩儿缓缓抬起头,稚嫩的脸颊上毫无血色,双眼红得像要滴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肯落下。他死死盯着唐玄葬,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无尽的委屈与不甘,颤声问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他们……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从未主动招惹过天庭佛门,从未想过与他们为敌,为何要把我算计得这么狠?”

“你没做错半分,错的是你的出身,是你身为牛魔王之子的身份。”唐玄葬缓步上前,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直接点破核心缘由,没有半分遮掩。

“你爹牛魔王,是西牛贺洲当之无愧的第一妖王,手握平天大圣的名号,麾下积雷山、翠云山、号山连成一片,势力滔天,结交的妖族豪杰遍布三界,就连四海龙族、各方仙神都要给他三分薄面。可这般庞大的势力,却始终游离在天庭与灵山的掌控之外,不肯俯首称臣,这便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他们早就想除之而后快。”

“可牛魔王实力强横,麾下妖众众多,若是硬拼,天庭佛门即便能胜,也会损兵折将,落得个以大欺小、赶尽杀绝的骂名,更怕逼得牛魔王狗急跳墙,联合各路妖族反戈一击。思来想去,他们便把主意打到了你的身上,从你这个软肋下手,最是稳妥。”

红孩儿眸中满是茫然,撑着身子微微坐直,哽咽着追问:“为了今天?他们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没错,就是为了今日这场局。”唐玄葬微微颔首,将灵山的阴毒算计全盘托出,剖开那层虚伪的面纱,“按照他们早已写好的剧本,你会在此地拦住取经队伍,仗着三昧真火肆虐,把孙刑者等人逼入绝境,甚至扬言要吃我血肉,坐实恶妖名头。”

“待到你们打得难解难分、我等陷入危局之时,观音菩萨便会踏着祥云现身,扮作降妖除魔的救世主,用金箍儿将你收服,封你一个‘善财童子’的虚名,带你回落伽山,日夜拘在她身侧。”

他顿了顿,看着红孩儿震惊的神色,语气愈发冷冽,戳破那光鲜名号下的龌龊:“在外人看来,你一个作恶多端的妖王,能被观音菩萨点化,归入佛门,得金身正果,是天大的造化,是一步登天的福气。可实际上,这所谓的善财童子,不过是个好听的囚笼,你不是佛门弟子,而是落伽山上的**人质**。”

“你被软禁在落伽山,一举一动都被观音牢牢掌控,生死尽在他人一念之间。你爹牛魔王就算再桀骜不驯,再神通广大,为了你这个亲生儿子,也只能投鼠忌器,乖乖收敛锋芒,任由天庭佛门拿捏,不敢有半分反抗。”

“等彻底钳制住牛魔王,待到了火焰山,他们便会顺理成章地发难,以各种由头夺了你娘铁扇公主的芭蕉扇,断去牛魔王的一大依仗,再一步步蚕食他的势力,要么将他收服,要么彻底斩除。到那时,你们一家三口,都会沦为天庭佛门的阶下囚,永生永世不得自由,这就是他们为你铺好的路,为你安排好的宿命。”

“善财童子,听着风光无限,实则是他们画给你的一张空头支票,是困住你、拿捏你全家的枷锁罢了。”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剖开灵山与天庭最恶毒的算计,将血淋淋的真相摊在红孩儿面前,不留半点情面。

红孩儿浑身剧烈颤抖,再也忍不住,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焦黑的地面上。他终于彻底明白了,明白了佛门为何纵容他作恶,明白了天庭为何对他的行径视而不见,明白了那个神秘老道士为何无缘无故传他火诀。

原来从始至终,他的骄傲、他的神通、他的人生,都是一场骗局。他们想要的从来不是他,而是他背后的牛魔王,是他身上能用来要挟父辈的人质价值。他就像一个挂在鱼钩上的诱饵,傻傻地配合着演戏,等着自己的亲爹咬钩,落入死局。

“他们怎么敢……怎么敢这么对我,这么对我爹我娘……”红孩儿攥紧双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尖锐的疼痛也压不住心底的滔天恨意,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滴落,他眼底满是绝望与愤怒,浑身都因极致的情绪而发抖。

他自幼心高气傲,桀骜不驯,最看不起的就是那些任人拿捏、苟且偷生的软骨头,他渴望活成父亲那样的盖世英雄,可到头来,他自己才是那个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毫无反抗之力的棋子,何其讽刺,何其可悲。

他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向唐玄葬,眼底只剩下无尽的茫然与无助,像个迷失在荒野里的孩童,声音哽咽破碎:“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我的火脉里被下了禁制,我的神通是他们给的,我的命都握在他们手里,我这辈子,都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了,对不对……”

“不对。”

唐玄葬温和一笑,眼底满是笃定与力量,缓缓朝着红孩儿伸出右手,掌心泛着淡淡的微光,带着打破桎梏的底气:“他们能给你的虚假神通,我就能帮你彻底破除;他们为你设下的牢笼枷锁,我就能帮你亲手打碎。命运从来都不是旁人书写的,而是要靠自己挣来的。”

他目光灼灼,直视着红孩儿,掷地有声地问道:“我问你,你是愿意屈从命运,去落伽山做那个有名无实的善财童子,当一辈子人质,做一辈子任人摆布的棋子?还是愿意打碎禁制,挣脱牢笼,走自己的路,护自己的家人,活成不受任何人拿捏的真正的圣婴大王?”

红孩儿怔怔地看着唐玄葬伸出的手,看着那双温和却无比坚定的眼眸,心底的茫然与绝望瞬间被一股滚烫的热流冲散,沉寂的热血重新燃起。他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个东土和尚,不是来取他性命的仇人,而是来为他破局、给他生路的恩人。

没有丝毫犹豫,红孩儿猛地站起身,踉跄着上前,“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唐玄葬面前,挺直脊背,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在碎石上渗出血迹,他却浑然不觉,声音带着少年人的决绝与孤勇,字字铿锵:

“我不想做棋子!我不想做人质!”

“法师,求您帮我!求您打碎这该死的禁制,砸烂这牢笼!我红孩儿,这辈子愿追随法师左右,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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