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得知？”唐玄葬轻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河岸，传入每一个百姓耳中，“菩萨的落伽山，离这通天河不过千里之遥，祥云瞬息可至。这九年里，百姓们日日去观音庙烧香叩拜，哭诉求告，你会对此事一无所知？”
“还是说，你并非刚刚得知，只是一直在冷眼旁观，静静等待，等我们师徒到来，等这场劫难的戏码演足，你再粉墨登场，借着收服妖怪，落一个为民除害、慈悲济世的好名声，顺便赚得满门香火，凑齐西行劫数？”
一句话，如惊雷炸响，让整个河岸瞬间安静下来，鸦雀无声，连寒风呼啸的声音都清晰可闻。所有百姓都僵在原地，愣愣地看着观音菩萨，眼里的敬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疑惑。
他们这才回过神，是啊，九年时间，他们拜了九年，求了九年，观音从未显灵，可唐僧师徒一到，观音就立刻赶来，这哪里是巧合，分明是故意为之！
观音菩萨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厉声喝道：“唐玄葬！你休要妖言惑众，污蔑佛门，污蔑本座清誉！”
“我污蔑你？”唐玄葬眼底的温和尽数散去，只剩下刺骨的冰冷，目光如炬，直视观音，厉声质问，一句紧过一句，字字诛心：“那我问你，这金鱼精，是不是你故意放出来为祸一方的？”
“这九年里，他吞食十八个孩童，血债累累，是不是你默许纵容的？”
“你指使他在此拦阻我师徒，演这场九九八十一难的戏码，是不是铁证如山？”
“你踩着十八个无辜孩童的尸骨，榨取百姓的香火，堆砌自己慈悲的名声，这就是你佛门口中所谓的救苦救难？！”
每一问，都像一道炸雷，响彻河岸，狠狠砸在百姓心头。他们瞬间回想过往九年的种种，想起失去孩子的痛苦，想起日日烧香却求告无门的绝望，想起观音此刻故作慈悲的嘴脸，所有的疑惑瞬间明朗，满腔的感恩化作滔天怒火与失望。
原来不是菩萨不知情，是菩萨故意纵容妖怪作恶！原来他们跪拜了九年的神明，就是害死自己孩子的元凶！原来所谓的慈悲，全是精心编织的骗局！
“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我的孩儿啊，你死得好冤，我们拜错了人，信错了神啊！”
“什么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全是骗人的鬼话！”
“我们诚心拜了你九年，你却眼睁睁看着妖怪吃我们的孩子，你根本不配做菩萨！”
怒骂声、哭喊声、斥责声瞬间响彻整个通天河岸，百姓们纷纷站起身，红着双眼，把手里的香烛、贡品狠狠砸向观音菩萨，眼神里满是愤怒、鄙夷与恨意，再无半分敬畏。
观音菩萨站在冰面上，周身佛光黯淡，看着群情激愤的百姓，听着刺耳的怒骂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浑身颤抖，狼狈不堪。她精心布局九年，耗费无数心血积攒的香火与名声，被唐玄葬几句话彻底戳破，毁于一旦，再也无法挽回。
她死死盯着唐玄葬，眼底满是滔天怒意与恨意，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深知，事已至此，无论说什么都是狡辩，只会更遭百姓唾弃。在百姓的唾骂声中，她再也待不下去，提着鱼篮，裹紧金鱼精，化作一道仓皇的金光，头也不敢回地朝着落伽山的方向狼狈逃去。
看着观音落荒而逃的背影，通天河岸的百姓先是沉默，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既是庆贺妖患根除，更是感激唐玄葬点醒众人，为枉死的孩子讨回公道。
他们纷纷转过身，对着唐玄葬齐刷刷跪倒在地，重重磕头，哭声哽咽：“法师！多谢法师点醒我们！多谢法师为死去的孩儿们讨回公道！”
唐玄葬看着跪拜的百姓，神色温和，伸手缓缓扶起身边的陈澄兄弟，轻声开口，语气笃定：“都起来吧，不必行此大礼。”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亮，字字入心：“这世间，真正能救你们的，从来不是虚无缥缈的神佛，不是香火叩拜，而是你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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