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山的烈火彻底熄灭,焦土复绿,甘霖润壤,周遭百姓的欢腾声响还未散尽,唐玄葬便婉拒了牛魔王与铁扇公主的挽留。师徒六人收拾行装,辞别平天大圣夫妇,踏上西行之路,身后是结成盟约的妖族势力,身前是灵山布下的又一场惊天阴谋。
一路西行,气候渐趋平和,没了火焰山的酷热,也无翠云山的清幽,沿途景致愈发平淡,可师徒几人的神色却不见轻松,反倒愈发凝重。他们一路拆穿佛门算计、解救被拿捏的众生,早已看透灵山伪善面具下的歹毒,知晓前路绝不会平坦,越是看似寻常的地界,藏着的阴谋便越是阴狠。
行至数日,天际隐隐透出一股压抑的气息,西方远处,一座恢弘却透着衰败气的国度轮廓渐显,那便是祭赛国。唐玄葬脚步微顿,抬眸望向西方,目光穿透云层,似是看透了那国度之下藏着的龌龊勾当,眉眼间褪去往日温和,覆上一层淡淡的冷意。
“前方便是祭赛国,国内有座金光寺,寺中曾藏有佛骨舍利,夜放霞光,光耀四方,引得周边列国纷纷来朝,盛极一时。可不过三年光景,舍利宝光一夜消散,祭赛国国运骤衰,僧人蒙冤,举国凋敝,沦为人间惨状。”唐玄葬声音平静,却字字透着寒意,直指核心,“前面这一难,是我西行至今,见过灵山布下的最脏、最黑、最不要脸的一局。”
孙刑者闻言,火眼金睛微眯,金箍棒在掌心轻轻敲击,嘴角抿成冷硬的弧线,早已按捺不住怒意:“又是这一套!这群秃驴,除了栽赃陷害、扮救世主,还会什么?”他见惯了灵山拿捏西梁女国、胁迫铁扇公主、追杀毒心月的手段,此刻一听便知,佛门又在耍弄阴私把戏。
诛八界肥脸紧绷,骂骂咧咧:“师父你快说说,这群贼秃又搞什么鬼名堂,好好的国度,怎么就衰败成这样,还冤屈僧人?”
唐玄葬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对灵山的鄙夷:“他们为了独占祭赛国的香火,为了夺取寺中舍利至宝,为了彻底掌控这西域枢纽之国,无所不用其极。偷宝、栽赃、嫁祸、逼民信佛,桩桩件件,皆是他们亲手所为。”
“他们先暗中盗走金光寺舍利,让祭赛国失去霞光庇佑,国运衰败;再暗中散播谣言,将盗宝罪名栽给金光寺僧人,挑唆国王与百姓迁怒于僧众,任由僧人被冤屈、被苛待;等举国上下陷入绝望、走投无路之时,灵山再派神佛‘显圣’,假意寻回舍利,坐收全部功德,逼祭赛国举国皈依,彻底沦为佛门的香火附庸。”
一番话,将灵山的卑劣算计扒得一干二净,踩着无辜者的血泪,赚取名声与功德,这便是佛门一贯的做派。
“这一次,他们踢到铁板了。”唐玄葬脚步骤然一顿,周身寂灭之力隐隐翻涌,眼神坚定如铁,语气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魄力,“金光寺的冤屈,我来洗。灵山偷来的功德,我来抢。他们布下的这盘脏局,我来——连根拔起。”
离了火焰山,一路西行,不过月余光景,师徒六人便踏入了祭赛国国界。与西牛贺洲其他小国不同,这座都城的城墙高耸坚固,规制恢弘大气,城廓布局尽显气派,即便透着衰败之气,也能一眼看出,这里曾是西域地界赫赫有名的强国,盛极一时,威震四方。
可刚一踏入城门,一股萧瑟破败、压抑愁苦的气息便扑面而来,与恢弘的城墙形成极致反差,看得师徒几人眉头紧锁。街道两旁的商铺十闭其七,仅剩的几家铺子也货品寥寥,毫无生气;街上行人稀疏,偶有路过的百姓,皆是面黄肌瘦、衣衫破旧,步履匆匆,脸上写满愁苦与麻木,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连说话都有气无力。
而整条街上最扎眼、最让人心头一沉的,是随处可见的僧人。他们个个衣衫褴褛,破烂不堪,头发蓬乱打结,沾满灰尘污垢,脸上布满伤痕与疲惫,脖子上戴着沉重冰冷的铁枷,手上锁着粗重的铁链,铁链拖地发出刺耳的哗啦声,步履蹒跚地沿街乞讨,模样凄惨至极。
更令人愤慨的是,但凡这些僧人稍有不慎,挡了路人的路,或是乞讨时惹得旁人不快,路过的官兵便会立刻挥起长鞭,狠狠抽打在他们身上,鞭鞭见血,嘴里还恶狠狠地骂着“偷宝的贼秃”“祸国的妖僧”,暴戾恣睢,毫无怜悯之心。
那些蒙冤的僧人不敢躲,不敢挡,更不敢反抗,只能蜷缩着瘦弱的身子,任由冰冷的鞭子落在身上,疼得浑身发抖,却连一声痛呼都不敢发出,浑浊的眼眸里只剩无尽的绝望与麻木,早已被折磨得没了半分生气,如同行尸走肉。
诛八界看着这触目惊心的一幕,肥脸瞬间涨得通红,眉头拧成疙瘩,气得破口大骂:“他娘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出家人,怎么被当成犯人一样糟践?又是枷锁又是鞭打的,这祭赛国的国王是疯了不成,不分青红皂白乱冤屈人!”
杀无禁握紧手中降妖宝杖,指节泛白,神色冷沉如冰,沉声道:“我仔细探查过,这些僧人身上没有半分妖气,也无任何罪孽缠身,皆是潜心修行的普通出家人,却被折磨得不成人样,这其中定然藏着天大的冤屈,绝非偷宝那般简单。”
毒心月站在一旁,清冷的眼眸扫过那些跋扈的官兵,周身寒意渐浓,指尖微微颤动,本命神通倒马毒桩隐隐欲发,语气冷冽:“不过是一群仗势欺人的货色,不分是非、残害无辜,这般糟践修行之人,倒是少见的卑劣。”
孙刑者眯起火眼金睛,目光穿透人群,望向都城中央的位置,只见一座高塔孤零零矗立着,塔基破败不堪,塔身斑驳剥落,墙皮脱落,杂草丛生,早已没了往日的辉煌盛景,唯有塔顶隐隐残存一丝微弱佛光,可那佛光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晦涩,绝非正统佛光该有的澄澈。
“师父,那城中心有座古塔,想必就是金光寺了,看着邪门得很,半点宝光都无,只剩破败。”孙刑者转头看向唐玄葬,语气笃定,“这些被冤的僧人,应该全都是金光寺的弟子。”
唐玄葬望着那座破败的金光塔,温和的眉眼间没有半分波澜,唯有眼底藏着一丝冷意,他缓步走在萧瑟的寒街上,目光掠过一个个戴枷蒙冤的僧人,声音平静却沉重,顺着街风清晰传入众人耳中:“没错,他们都是金光寺的僧人,也是这场佛门自导自演的肮脏大戏里,最先被牺牲、最无辜的棋子。”
几人闻言皆是一愣,纷纷驻足,看向唐玄葬,满心疑惑。白晶晶轻蹙柳眉,柔声问道:“师父,您的意思是,这些僧人被冤屈、被折磨,全都是佛门在背后搞的鬼?”
“不止是搞鬼,这整场悲剧,都是灵山一手策划、一手实施的。”唐玄葬脚步未停,语气愈发冷冽,将佛门的阴谋彻底摊开,“这祭赛国,本是西域第一强国,南赡部洲、北俱芦洲、西牛贺洲周边的小国,年年都来朝贡,并非因为它兵强马壮,而是因为金光寺的宝塔中,藏着一颗佛门至宝——佛骨舍利子。”
“这颗舍利子,夜放霞光,万里之外都能清晰看见,被祭赛国奉为镇国之宝。靠着舍利霞光的庇佑,祭赛国被四方尊为佛国,国泰民安,繁华无比。可偏偏,祭赛国的百姓,只敬舍利,不敬灵山;只拜宝塔,不拜佛门,既不肯向灵山纳贡,也不肯举国皈依佛门,彻底断了灵山的香火念想。”
“灵山觊觎祭赛国的富庶,想要掌控这西域枢纽,更想独占舍利至宝与举国香火,却又不敢明抢,怕落个强取豪夺、违背慈悲的名声,坏了佛门的伪善面具。既然不能明抢,便只能设下阴毒大局,行龌龊之事。”
诛八界脑瓜子转得快,瞬间恍然大悟,气得咬牙切齿,攥紧拳头骂道:“俺懂了!这群贼秃是故意把舍利子偷偷偷走,让祭赛国失了宝光、国运衰败,然后栽赃陷害,把黑锅甩给金光寺的僧人,挑唆国王和百姓恨透了这些和尚,任由他们被冤挨打!等举国上下都绝望了,灵山再跳出来当救世主,假意把舍利还回来,让祭赛国百姓感恩戴德,最后逼得举国上下都信佛,把功德香火全捞走!”
“没错,正是如此。”唐玄葬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街边墙角一个蜷缩着、奄奄一息的老僧人身上,语气里满是对灵山的鄙夷,“这就是灵山最擅长的把戏,先亲手制造无边苦难,再扮作救世主降临,踩着无数无辜者的尸骨,赚走所有的香火与功德,卑劣至极。”
“而这场肮脏大局里,最无辜、最凄惨的,就是这些被冤屈、被毒打、被折磨了整整三年的金光寺僧人,他们潜心修行,从未作恶,却成了佛门敛取功德的牺牲品,受尽人间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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