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云山翠竹轻摇,唐玄葬与铁扇公主的对话刚落,一道震彻群山、雄浑厚重的牛吼声骤然炸响,声浪滚滚,连周遭的翠竹都被震得簌簌发抖,远处火焰山的火海都似被这吼声震得翻腾了几分。
只见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踏着火浪而来,周身煞气凛然,却又带着睥睨天下的豪迈气度——正是当年威震妖界、号称**平天大圣**的牛魔王。他身披玄色重甲,甲胄上燃着淡淡妖火,手持千斤混铁棍,棍身刻满妖纹,气势滔天,大步流星地朝着芭蕉洞前走来,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颤。
他目光如炬,一眼便锁定了人群中的孙刑者,脸上的冷硬瞬间褪去,只剩久别重逢的滚烫热忱,大步上前,不由分说地重重拍在孙刑者的肩膀上,力道十足,声音洪亮:“三弟!”
简简单单两个字,道尽五百年分离的思念与牵挂。当年花果山结义,七大圣称雄,何等意气风发,可悟空大闹天宫被压五行山,牛魔王避居火焰山,兄弟二人一别便是五百年,沧海桑田,世事变迁,此刻再见,无需多言,情谊早已刻入骨髓,无言也胜千言万语。
孙刑者望着眼前鬓边微霜、依旧霸气不减的大哥,眼眶微热,咧嘴大笑,锤了锤牛魔王的胸膛,满心都是畅快:“大哥!”
兄弟重逢的暖意还未散去,牛魔王便收敛神色,转过身看向唐玄葬,这位威震妖界的平天大圣,没有半分桀骜,反倒放下身段,对着唐玄葬躬身行了一礼,语气诚恳又敬重:“法师救我孩儿红孩儿,助我夫人摆脱灵山拿捏,破了佛门布下的毒计,这份大恩,老牛记在心里,更是打心底里佩服。”
他直起身,目光坚定,混铁棍往地上一顿,豪气干云:“早前便听闻,法师西行从不是为了取经,而是要反天庭、反灵山,掀翻这群伪君子的棋局。别人怕神佛,我老牛不怕!这趟浑水,我跟定了!”
唐玄葬看着眼前坦荡赤诚的牛魔王,微微颔首,语气沉稳,掷地有声:“好,我与你正式结盟。”
他抬手指向周遭群山,朗声定下盟约:“从今往后,火焰山、翠云山、积雷山、号山连成一线,互为犄角,共御强敌。天庭、灵山若是敢来放肆,敢欺压妖族、拿捏众生,我们便敢联手共反,绝不退缩!”
牛魔王闻言,仰天大笑,声震九霄,周身妖力暴涨,尽显妖王本色:“好!痛快!我老牛麾下七十二洞妖王,数万妖兵,尽听法师调遣,绝无二话!从今往后,你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要反天,我便举棍相随,陪你掀翻这三界旧规!”
孙刑者站在一旁,抚掌大笑,满眼都是赞许:“这才是俺的大哥,还是当年那个敢作敢当的平天大圣!”诛八界、杀无禁、白晶晶、毒心月也纷纷动容,看着眼前结盟的一幕,深知一场足以颠覆三界的妖族联盟,已然在火焰山下,正式结成。神佛独尊的格局,即将被彻底打破。
妖族盟约既定,众人便一同前往火焰山畔。此时的火焰山依旧烈火熊熊,热浪灼人,周遭百里的百姓听闻东土法师与妖王齐聚,纷纷扶老携幼,远远跪在山脚,满脸期盼,却又透着无奈。他们早已习惯了铁扇公主每隔数年短暂熄火,收取供奉,从未敢奢望这漫天火海能彻底熄灭,只盼能得片刻清凉。
铁扇公主缓步走到火焰山前,青衣被热浪吹得猎猎作响,她握紧手中的芭蕉扇,转身看向唐玄葬,眼神坚定,再无半分隐忍与怯懦,声音清亮:“法师,我选好了。”
百年胁迫,百年隐忍,她受够了被灵山拿捏的日子,受够了看着百姓受苦却无能为力的煎熬,如今儿子平安,无牵无挂,她终于能遵从本心,做自己想做的事。
唐玄葬看着她,淡淡点头,语气平和:“动手吧,遵从你的本心便好。”
铁扇公主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再睁眼时,只剩决绝。她举起碧绿的芭蕉扇,迎着滔天烈火,缓缓挥动。
第一下,烈火熄灭。扇风过处,原本肆虐的熊熊大火瞬间偃旗息鼓,冲天火光消散无踪,滚滚浓烟也被吹散,只剩下焦黑的土地,热浪骤减。
第二下,清风拂面。柔和的清风席卷山间,吹散了残留的火气,拂过百姓的脸颊,带走了百年的焦灼与燥热,带来久违的清凉。
第三下,甘霖普降。细密的雨丝从天而降,淅淅沥沥,落在焦枯的土地上,滋润着干裂的大地,洗去了山间的尘灰与焦痕。
不过片刻功夫,燃烧了百年、祸乱一方的火焰山,便被彻底熄灭。焦黑的土地渐渐生出嫩草,枯黄的荒山慢慢覆上绿意,赤红的天空恢复澄澈,天地间一片清凉祥和,再也不见半分火海的狰狞。
跪地的百姓先是目瞪口呆,怔怔看着眼前的巨变,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火海是真的彻底灭了。随即,震天动地的欢呼声爆发开来,有人喜极而泣,有人跪地叩谢,哭声、喊声、谢恩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天地,满是重获安宁的喜悦。
铁扇公主站在山巅,看着脚下重获新生的大地,看着欢呼雀跃的百姓,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这泪水,没有委屈,没有不甘,只有释然与心安。百年枷锁尽碎,她终于挣脱了灵山的胁迫,终于做了一回,只为自己、只为苍生而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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