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的梅雨像是某种永恒的诅咒,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
立花直树站在《东京之眼》杂志社的洗手间里,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眶深陷、胡子拉碴的男人。三天前,他在池袋见到了山田樱,有一句让他无法入睡的话:
“除非你找到光源。”
那光源是什么?是和黑樱会有关的罪证吗?还是说是某个关键的人?还是一件可以颠覆一切的事件?
直树没有继续思考下去。他把这个秘密压在心底,像压着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但现在,他有更紧急的事要处理。
“直树!!!!”
佐藤主编的声音从办公室那头炸过来,伴随着一阵椅子倒地的巨响。直树刚从洗手间出来,就看到一个圆滚滚的身影以不符合物理定律的速度向他冲来。
“主编?”直树往后退了一步,“怎么了?”
“大案子!大案子!”佐藤兴奋得满脸通红,把一份报纸拍在直树胸口,“你看!”
直树低头一看——《周刊文春》的头版头条:《震惊!区议员酒店约会女高中生?是仙人跳还是自愿?》
“这怎么了?”
“怎么了?!”佐藤瞪大眼睛,“这是上周的事!我们居然被《周刊文春》抢先了!你知不知道这种新闻多劲爆?‘政坛新星陷桃色陷阱’‘未成年少女设局勒索’——这标题我都想好了!”
惠理叼着饭团晃过来,瞄了一眼报纸:“主编,您上次说《周刊文春》有深度,现在又说人家抢新闻,您到底想怎样?”
“我——”佐藤噎住了。
高桥从旁边经过,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说:“从新闻伦理的角度来看,《周刊文春》的报道确实存在夸大其词的嫌疑。我建议我们做一个深度分析,从社会学角度探讨——”
“停。”直树举起手,“高桥前辈,您是不是又想写五千字?”
“你怎么知道?”高桥愣了一下,“我已经列好大纲了,从‘现代社会信任危机’到‘性别权力结构的不对等’——”
惠理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粉色头发一甩一甩:“高桥前辈,您饶了我们吧!上次您写那个‘厕所偷窥的社会学分析’,读者来信全是‘能不能说人话’!”
高桥的脸色僵了僵。
佐藤没理会他们的拌嘴,一把抓住直树的肩膀:“立花,这个案子交给你了!给我挖出真相!转正的事——”
“包在您身上。”直树替他把话说完了。
佐藤:“......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您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是真的!”
直树回到工位,打开电脑,开始查那个区议员的资料。
惠理凑过来:“你真要查这个?”
“嗯。”
“从哪查起?”
直树想了想:“从受害者开始。那个女孩,16岁,高中生——她是谁?”
惠理眨眨眼:“你怎么找?”
“不知道。”直树老实说,“但有人可能知道。”
他打开了手机,给木下警官发了一条消息:“木下警官,您现在有空吗?我想查一个案子。”
木下很快回复:“哪个案子?”
“那个区议员的仙人跳。”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回复到:“这个案子有点敏感。我认识一个和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官,但他不愿意多说。”
“为什么?”
“因为......”木下回复到,“那个女孩,不是第一次作案了。我同事那边有记录,但每次都不了了之。”
直树的心跳快了一拍:“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木下发消息解释到,“她背后有人。每次出事,都有人出面摆平。受害者也不敢声张——你懂的,这种事,说出去谁丢脸?”
直树问:“那个女孩叫什么?”
木下犹豫了几分钟:“北川凛。16岁,东京都立樱丘高中二年级。”
“樱丘高中?”惠理突然叫起来,“等等,我有个表妹在那上学!”
直树转头看她:“真的?”
“真的啊!”惠理掏出手机,“我问问她认不认识这个北川凛。”
五分钟后,惠理的手机震了。她看着屏幕,表情逐渐变得复杂。
“怎么了?”
“我表妹说......”惠理抬起头,“北川凛在她们学校挺有名的。不是因为她漂亮,是因为她班上有个男生上个月跳楼自杀了。”
直树的手指停住了。
“然后呢?”
“然后......”惠理继续看消息,“那个男生叫佐藤健太,据说是因为学习压力太大,加上在学校被欺负,一时想不开。挺普通的。”
“就这样?”
“就这样。”惠理耸耸肩,“我表妹说,那个男生平时挺安静的,不怎么说话。他死之前,好像去过学校的旧档案室,说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躲着。但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高桥推了推眼镜:“自杀案,挺常见的。”
惠理点点头:“对啊,我表妹说,他们学校每年都有一两个。学习压力大,家长逼得紧,同学欺负人——唉。”
直树听着,没说什么。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因为压力和欺凌,选择了结束生命。这种事,在东京太常见了。
“那个档案室呢?”他问。
“什么?”
“他去的那个旧档案室。”
惠理翻了翻消息:“哦,在教学楼地下一层。早就不用了,堆的都是些旧报纸旧文件,没人管。”
直树沉默了几秒。
“去看看。”
“现在?”
“现在。”
惠理跳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高桥咳了一声:“我也——”
“高桥前辈,”直树打断他,“您不是要写五千字分析吗?”
高桥:“......我可以在路上思考。”
下午两点,三个人坐在杂志社附近的居酒屋里,面前摊着直树拜托木下从警视厅内部搞来的案卷——
高桥翻着文件,清了清嗓子:“我研究了一下,仙人跳大概有三种版本。传统版、升级版,还有......灭绝版。”
惠理叼着筷子:“灭绝版?这名字谁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