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行五日，风雪渐歇，天地间一片苍茫。
褚禄山抬手示意队伍停下，指着前方一处陡峭山壁：“世子，翻过这道山梁，就能看到葫芦口全貌了。”
一行人弃马登山，踩着未化的积雪，艰难攀上山顶。苏鹤走在最前，青衫在寒风中轻摆，脚步却稳如磐石。徐凤年紧随其后，体内气机运转，勉强抵御山巅的酷寒。
刚到山梁边缘，褚禄山便按住徐凤年的肩膀，低声道：“世子小心，往下看。”
徐凤年俯身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山脚下，是一片开阔谷地，一条蜿蜒河流穿谷而过，正是葫芦口的咽喉要道。此刻，河谷两岸，密密麻麻的营帐连绵数十里，黑色旗帜如林，上面绣着狰狞的兽首图案，正是北莽的军徽。
营中炊烟袅袅，甲胄碰撞声、战马嘶鸣声隐约传来，汇成一股令人窒息的铁血气息。更远处，无数北莽士卒正在操练，刀光剑影在阳光下闪烁，阵型整齐如刀切，杀气直冲云霄。
“这就是北莽八十万大军的主力？”徐凤年声音发紧。
“不止主力。”苏鹤轻声道，目光扫过河谷西侧，“那里是铁浮屠的营帐，黑色甲胄，马头有铁护具，便是拓跋菩萨的亲军。”
徐凤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见到一片更为坚固的营帐，营外立着数排身披重甲的骑兵，连人带马都包裹在漆黑的鳞甲之中，只露出双眼，宛如从地狱爬出的铁甲恶鬼。
褚禄山咬牙道：“这群蛮子，竟把营扎得如此扎实，显然是做好了长期作战的准备。”
李淳罡负手而立，望着下方的北莽大营，眼中闪过一丝炽热：“八十万兵马，倒是比当年的离阳边军气派些。拓跋菩萨那老东西，应该就在营中吧？”
话音刚落，北莽大营中央，忽然升起一面金色大旗，旗下一名身材高大的将领翻身上马，身披金色铠甲，手持一柄巨斧，正是北莽军神，拓跋菩萨。
拓跋菩萨勒马站在营前高台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仿佛能穿透山林，直抵山巅。
徐凤年心头一紧：“他好像发现我们了？”
“不是发现，是感应到了气机。”苏鹤道，“拓跋菩萨已是天象境巅峰，感知极为敏锐，山巅有我和剑神在此，他自然能察觉到异常。”
果然，拓跋菩萨目光定格在山巅方向，眉头微皱，随即举起巨斧，朝着山巅方向隔空一劈！
一道凝实如钢的斧气，撕裂空气，带着万钧之势，直奔山梁而来！
“来得好！”李淳罡大笑一声，不退反进，随手拔出背后的木马牛，一剑横斩而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是一道平淡无奇的剑气，与拓跋菩萨的斧气碰撞在一起。
轰！
巨响过后，斧气与剑气同时消散，山巅的积雪被震得簌簌落下。
北莽大营前，拓跋菩萨瞳孔一缩，沉声道：“是李淳罡？他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