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葫芦口,又行三日,终于看到了北凉的边界关隘——青苍关。
青苍关依山而建,城墙高达数十丈,由巨大的青黑色岩石砌成,上面布满了刀痕箭孔,是北凉抵御北莽的第一道屏障。关墙上,北凉士卒严阵以待,甲胄鲜明,手中长枪如林,旗帜上绣着“徐”字,迎风招展。
“终于到北凉了!”褚禄山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
徐凤年望着熟悉的关隘,心中百感交集。离开北凉时,他还是那个不谙世事的世子,历经江湖风波,再回来时,父亲已逝,北凉已是风雨飘摇。
一行人走到关下,褚禄山上前喊话:“城上的人听着!我是北凉都护府褚禄山,护送世子回营,快开城门!”
城上士卒闻言,急忙向下张望,见到褚禄山的身影,又看到他身后的徐凤年,顿时骚动起来。一名校尉急忙跑下城楼,亲自打开城门。
城门缓缓开启,徐凤年策马入城,迎面而来的是一队身披白色铠甲的骑兵,为首一人,白衣白马,面容俊朗,手持一杆银枪,正是徐骁六义子之一,白衣兵仙陈芝豹。
陈芝豹勒马站在城门中央,目光平静地看着徐凤年,没有行礼,也没有说话。
褚禄山眉头一皱,上前道:“陈将军,世子回来了,还不快快见礼?”
陈芝豹淡淡道:“末将奉军师之命,在此等候世子。只是,世子身边这位先生,末将从未见过,不知是何方高人?”
他的目光落在苏鹤身上,带着一丝审视。
苏鹤神色不变,轻声道:“苏鹤,奉王爷遗命,护送世子回北凉。”
“王爷遗命?”陈芝豹挑眉,“可有凭证?”
苏鹤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一只展翅的白鹤:“此乃王爷亲赐鹤令,见令如见王爷。”
陈芝豹看清令牌,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恢复平静:“既有鹤令,便是自己人。世子一路辛苦,军师已在关内大营等候,让末将护送世子过去。”
徐凤年点了点头,策马跟上陈芝豹。
青苍关城内,军民混杂,气氛却有些压抑。街道两旁的百姓神色匆匆,偶尔有士卒走过,皆是面色凝重。显然,北莽大军压境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关内。
“陈将军,军中情况如何?”徐凤年忍不住问道。
“不太好。”陈芝豹直言道,“王爷去世的消息传开后,军中不少老将心生动摇,有些甚至暗中与离阳朝廷联系。北莽又在边境挑衅,几次小规模冲突,我们折损了不少人手。”
徐凤年沉默不语。他知道,父亲留下的北凉,看似强大,实则内忧外患,稍有不慎,便会分崩离析。
很快,一行人来到关内大营。大营中央,一座简陋的帐篷前,一名身穿青衫的老者正站在那里等候,正是北凉谋主,李义山。
李义山身形消瘦,面色苍白,显然是积劳成疾,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见到徐凤年,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上前一步:“世子,你回来了。”
“先生。”徐凤年翻身下马,恭敬行礼。在北凉,他最敬重的人,除了父亲,便是这位为北凉操劳一生的谋主。
李义山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苏鹤,微微颔首:“苏先生,辛苦你了。王爷的安排,老夫已知晓。”
苏鹤回礼:“分内之事。”
李义山侧身道:“世子,苏先生,里面说话。”
进入帐篷,李义山屏退左右,只留下褚禄山和陈芝豹。帐篷内,摆放着一张巨大的沙盘,上面标注着凉莽边境的山川河流、关隘营寨,正是葫芦口一带的地形图。
“世子,你此次回北凉,离阳和北莽都已知晓。”李义山指着沙盘,“离阳三州兵马已在凉州关外集结,名为护送,实则软禁。北莽拓跋菩萨更是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发动进攻。”
褚禄山急道:“军师,那我们该怎么办?要不,直接调动大军,先打退离阳的兵马?”
“不可。”李义山摇头,“此刻与离阳翻脸,正好中了北莽的圈套。北莽巴不得我们腹背受敌,好坐收渔翁之利。”
陈芝豹道:“末将以为,当务之急,是稳定军心。世子应尽快承袭王位,主持大局,让那些摇摆不定的老将安心。”
徐凤年看向李义山:“先生以为如何?”
“陈将军所言极是。”李义山点头,“但承袭王位,需召开军议,得到众将认可。那些老将虽有异心,但只要世子能展现出足够的魄力,他们未必敢公然反对。”
苏鹤忽然开口:“军议之上,恐有变数。那些与离阳勾结的老将,未必会安分。”
李义山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老夫早已安排妥当。谁敢在军议上作乱,便让他有来无回。”
他顿了顿,看向徐凤年:“世子,明日便召开军议,承袭北凉王爵。从此刻起,你不再是那个只需游历江湖的世子,而是要扛起整个北凉的王。”
徐凤年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先生放心,我明白。北凉三十万铁骑,父亲的基业,我绝不会让它毁在我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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