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凤年离去之后,苏鹤的生活依旧归于平静。
他依旧每日蛰伏,极少参与王府的应酬,也不与其他门客结交,独来独往,愈发显得格格不入。
这份低调,让王府众人对他的轻视,变得更加理所应当。
唯有一人,始终将目光放在他的身上,从未移开。
那人便是,小人屠陈芝豹。
自那日在校场瞥见苏鹤之后,陈芝豹便一直留意着这个看似平凡的青衫少年。
他征战沙场多年,练就了一双识人慧眼,苏鹤那份远超常人的镇定心境,让他始终心存疑虑。
徐骁晚年,身体每况愈下,北凉局势暗流涌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多了一个来历不明的门客,绝不可能是巧合。
陈芝豹不信,徐骁会无缘无故,收留一个毫无用处的山野少年。
这日黄昏,苏鹤漫步至王府后山的竹林,此地清幽,少有人来,是他平日里静心练剑的地方。
他取出无锋剑,缓缓挥动,没有凌厉的剑气,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质朴的劈、砍、撩、刺,每一剑都蕴含着儒圣大道,沉稳厚重,天地正气随剑而动。
剑风轻响,竹叶簌簌飘落,意境悠远。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竹林深处传来:“苏公子好雅致的剑法。”
苏鹤收剑而立,转身望去,只见陈芝豹身着白衣,负手而立,站在竹林间,身姿挺拔,如孤峰傲雪,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锋芒。
“陈将军。”苏鹤微微拱手,神色平静。
陈芝豹缓步走近,目光落在苏鹤手中的无锋剑上,眉头微挑。
此剑钝重无锋,看上去平平无奇,可他却能从中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威压,绝非凡品。
“苏公子师从何处?”陈芝豹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他的武道修为已至指玄境巅峰,身为北凉军神,周身的铁血煞气,足以让寻常高手心惊胆战。
若是普通门客,面对陈芝豹的威压,早已双腿发软,惶恐不安。
可苏鹤依旧神色淡然,周身浩然正气内敛,将所有威压尽数抵挡在外,轻声道:“山野散修,无门无派,不过是自学了几招粗浅剑法,强身健体罢了,让陈将军见笑了。”
滴水不漏,毫无破绽。
陈芝豹眸色微沉,步步紧逼:“山野少年,能有如此沉稳心境,面对本将的煞气,面不改色,倒是难得。”
话音落下,陈芝豹周身气势骤然攀升,指玄境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朝着苏鹤席卷而去,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