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意思是……”
“文道之路,终究要从最基础的走起。”李老丈笑道,“再过半月,青阳城就要举行童生试。你若能考上童生,便能名正言顺地进入县学,那里有专门保护读书人的文气屏障,‘蛇影卫’再猖獗,也不敢在县学动手。更重要的是,县学的藏书楼里,或许有能帮你解读残卷的线索。”
苏文紧紧握住那本策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李老丈不仅在帮他应对危机,更在为他铺就一条重返文途的道路。
接下来的几日,苏文一边养伤,一边苦读策论。奇妙的是,自从那晚引动《正气歌》后,他的记忆力仿佛好了许多,原本晦涩难懂的典籍注解,读两遍便能记住,甚至能举一反三,提出自己的见解。李老丈来看过几次,见他批注的“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等字句旁,竟有淡淡的文气萦绕,不由得连连点头,说他这是“文心初开”之兆。
母亲的身体也渐渐好转,能下床做些简单的针线活。她不再反对苏文读书,只是每日都会多做两个粗粮饼,让他带到柴房去读——那里僻静,能让他安心。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
第七日傍晚,苏文正在柴房背诵《论语》,忽然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是李老丈愤怒的呵斥:“你们凭什么抓我?我乃朝廷认证的秀才,有免跪之权!”
苏文心中一紧,冲出去一看,只见四个身着黑色制服的官差正将李老丈按在地上,为首的是个三角眼的捕头,腰间挂着“府城巡捕”的腰牌,脸上带着倨傲的冷笑:“免跪?李秀才,你勾结‘蛇影卫’,盗取皇家秘典,证据确凿,还敢提免跪之权?拿下!”
“胡说八道!”李老丈挣扎着,须发皆张,“是你们!是你们与‘蛇影卫’勾结,想栽赃陷害!苏小子,记住那本书……”
他的话没能说完,就被一个官差用布团堵住了嘴,像拖死狗一样拖上了马车。三角眼捕头扫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苏文,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却并未停留,带着人呼啸而去。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苏文僵在原地,浑身冰冷——他看得分明,那个三角眼捕头的袖口内侧,有一个极淡的蛇形印记!
是“蛇影卫”!他们竟买通了府城的巡捕,抓走了李老丈!
母亲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抓住苏文的胳膊:“小文,这……这可怎么办啊?李老丈是为了我们……”
苏文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刺痛,却让他混乱的脑子瞬间清醒。
他明白了。“蛇影卫”抓李老丈,一来是为了逼问残卷的秘密,二来,是为了引自己现身。
他们知道,自己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李老丈被陷害。
夕阳的余晖洒在破旧的院墙上,将苏文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眼中没有了往日的迷茫,只剩下一种近乎决绝的坚定。
“娘,别怕。”他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会救李老丈出来。”
母亲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燃烧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火焰,让她莫名地安定下来。
苏文转身走进柴房,从床板下取出那本《千字文》和李老丈抄写的策论。他将书卷贴身藏好,又把策论塞进怀里,最后拿起那支狼毫笔,别在腰间。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童生试还有八日,府城距离青阳城有百里路程,他必须立刻动身。
不仅要参加童生试,拿到进入县学的资格,更要在“蛇影卫”对李老丈动手前,赶到府城,找到解救他的办法。
前路必然凶险。“蛇影卫”的眼线遍布城乡,府城的巡捕中也有他们的人,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但苏文没有退路。
他最后看了一眼破旧的土坯房,看了一眼母亲担忧的眼神,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了院门。
暮色四合,少年的身影消失在青阳城的街巷深处,像一支离弦的箭,射向未知的前路。他腰间的狼毫笔在暮色中偶尔闪过一丝微光,仿佛在预示着,一场席卷府城的文道风暴,正随着这个少年的脚步,悄然逼近。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不久,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他的柴房,在床板下摸索片刻,最终一无所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狠厉,随即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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