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墨池边的周明远和刘御史早已被这边的动静惊动。周明远脸色微变,看向三角眼捕头:“王捕头,这是怎么回事?”
三角眼捕头哪敢说实话,指着苏文大喊:“大人!这是‘蛇影卫’的奸细,想行刺御史大人!属下正在缉拿!”
“蛇影卫?”刘御史眉头一皱,目光落在苏文身上,见他虽狼狈,眼神却清正,不似奸邪之辈,不由得生出一丝疑惑。
苏文趁机冲到洗墨池边,对着周明远和刘御史拱手急呼:“周大人!刘御史!晚辈苏文,乃青阳城李老丈故人之子!李老丈是被冤枉的,这竹简里有‘蛇影卫’的罪证!”
他说着,将手中的油布高高举起。
三角眼捕头见状,知道不能再等,厉声喝道:“动手!格杀勿论!”
剩下的巡捕蜂拥而上,刀光直指苏文。周明远身边的护卫立刻拔刀迎上,双方瞬间战在一处。
混乱中,苏文只觉得背后一凉,余光瞥见一支冷箭正从斜后方射来——是那个躲在茶肆二楼的弓箭手!此刻周明远的护卫被缠住,根本来不及救援!
他已是强弩之末,连续催动文气让丹田剧痛难忍,想再凝聚盾牌已是不能。
“完了……”苏文心中闪过一丝绝望,下意识地将竹简护在胸前。
就在这时,一声清越的吟诵突然响起,如同金石裂帛: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这声音并非来自苏文,而是来自刘御史!
随着诗句出口,刘御史腰间的长刀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刀鞘上刻着的“忠”字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凌厉的刀气,精准地劈在那支冷箭上。
“铛!”
箭矢瞬间碎裂,刀气余势不减,直扑茶肆二楼。只听一声惨叫,那个弓箭手被刀气扫中,从楼上摔了下来,当场昏死过去。
苏文震惊地看向刘御史——没想到这位御史竟也是文道高手!
刘御史却没看他,目光如刀般盯着三角眼捕头:“王捕头,你说他是‘蛇影卫’,为何不敢让他把话说完?为何要放冷箭灭口?”
三角眼捕头脸色惨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周明远也反应过来,厉声道:“拿下王捕头!”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被护卫缠住的几名巡捕突然从怀中掏出黄色符纸,口中念念有词。符纸自燃,化作数道黑气,竟将护卫们缠住!
“是‘蛇影卫’的邪术!”周明远脸色大变。
更可怕的是,三角眼捕头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朝着离他最近的刘御史刺去,口中嘶吼:“一起死吧!”
这一刺又快又狠,刘御史刚劈出刀气,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就要中招!
苏文想也没想,猛地扑过去,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匕首!
“噗嗤!”
冰冷的刀锋没入血肉,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苏文只觉得眼前发黑,却死死抓住三角眼捕头的手腕,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竹简塞给刘御史:“大人……救李老丈……”
说完这句话,他便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他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似乎听到刘御史怒吼的声音,听到周明远吟诵《正气歌》的激昂声调,还感觉到怀中的《千字文》突然变得滚烫,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书而出……
洗墨池边的混乱还在继续,鲜血染红了青石板,与池中的墨色交融在一起,透着一股惨烈的悲壮。
没人注意到,苏文胸口的血迹中,有几缕淡金色的光丝正顺着伤口往里钻,与他体内的文气纠缠、融合,而那本被鲜血浸染的《千字文》封面上,“天地玄黄”四个字正隐隐发亮,仿佛在守护着这个濒死的少年。
刘御史握着染血的竹简,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苏文,又看了看被护卫制服的三角眼捕头,眼中的寒光几乎要将人冻结。
他知道,这个少年用命换来的东西,绝不仅仅是李老丈的清白那么简单。
而那卷竹简里,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足以让“蛇影卫”布下天罗地网,不惜当众行刺御史的秘密?
答案,或许要等少年醒来,才能揭晓。
只是,身负匕首重创的苏文,还能醒来吗?
城隍庙的蛛网依旧在风中摇曳,仿佛在无声地等待着它的主人。而安州府城的天空,终于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冲刷着石板上的血迹,却冲不散笼罩在这座城池上空的阴霾。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