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那由金砖散发出的灵气白雾,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愈发浓郁,渐渐将苏皓的身影笼罩其中,让他看起来,宛如一尊降临凡尘的神明。
钱百万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像是要破膛而出。
他死死盯着那片灵雾,浓重的贪婪几乎要从他那双眯缝眼中溢出来,将那最后一丝理智彻底淹没。
他活了大半辈子,走南闯北,自诩见多识广,可眼前这神仙手段,却颠覆了他毕生的认知。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以为这位“神明”要展现何等惊天动地的神通时,苏皓接下来的动作,却让所有人的下巴再次脱臼。
他竟然就在这片氤氲的白雾之中,闲庭信步般地弯下腰,从地上那堆“垃圾”里,随手捏起了几块锈迹斑斑的铁片。
他一手托着那块神圣威严的金砖,另一只手拿着生锈的铁片,像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在玩拼图,动作随意得近乎敷衍。
他端详了一下金砖,发现其表面竟有几个不起眼的凹槽,大小形状与手中的铁片完美契合。
“哦?还有预留插口?”苏皓挑了挑眉,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
在全场死寂的注视下,他“咔哒”一声,将第一块铁片精准地插进了金砖侧面的一个凹槽里。
那感觉,就像是给充电宝插上了一根数据线,清脆而利落。
柳菲菲的美眸瞪得溜圆,她完全无法理解苏皓的行为。
那可是散发着如此精纯灵气的神物,他……他在干什么?
拼积木吗?
这简直是对神物的亵渎!
独眼龙和他的一帮手下更是脑子一片空白,他们刚刚升起的那点敬畏之心,瞬间被眼前这荒诞的画面冲得七零八落。
这画风变得太快,他们的脑回路已经彻底烧断了。
苏皓却浑然不觉,玩得不亦乐乎。
“咔哒!”
第二块铁片归位。
第三块,第四块……
他将地上那些剥落了泥垢的玉质核心和生锈铁片一一捡起,有条不紊地安装在金砖的各个“接口”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凝滞,仿佛他不是在拼凑一件上古神器,而是在组装一件从宜家买回来的、带说明书的家具。
随着最后一块巴掌大小的残破瓦砾被按入金砖顶部的凹槽,原本看起来不伦不类、东拼西凑的组合体,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嗡——!”
声音不大,却仿佛直接敲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一道肉眼可见的青色光晕,以组合体为中心,猛地向外扩散开来!
光晕所过之处,那些安装上去的铁片、瓦砾表层的锈迹与尘垢,如同被春风吹散的沙尘,瞬间风化、剥落,簌簌地化为齑粉。
下一秒,一件完整器物的真实面貌,终于呈现在了众人眼前。
那是一盏造型古朴、三足鼎立的青铜古灯。
灯身篆刻着繁复的云雷纹,灯壁上镶嵌着那些晶莹剔透的玉质核心,而那块金砖,则构成了它厚重的底座。
它静静地悬浮在苏皓的掌心,虽然未经点燃,却散发出一股仿佛穿越了万古洪荒的苍凉与厚重气息。
那股古朴沧桑的韵味,远比博物馆里任何一件所谓的镇馆之宝,要浓烈千倍、万倍!
钱百万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他肥硕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剧烈颤抖,呼吸变得无比粗重,像是破旧的风箱。
作为江城古玩协会的副会长,浸淫此道数十年,他或许眼力不济,认不出灵气,但他对器物本身那股独一无-二的“古韵”却极为敏感!
“聚……聚灵古灯!”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声音因为激动而扭曲、尖利,充满了无尽的贪婪与狂热,“古籍中记载,上古炼气士用来汇聚天地灵气的无上法器……这……这是无价之宝啊!”
无价之宝!
这四个字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轰然引爆!
“什么?钱会长说那是无价之宝?”
“天哪!我们刚才嘲笑他买了一堆垃圾,结果人家是在组装国宝?”
“我的心好痛!刚才那个破碗我也看到了,我怎么就没买下来!那可是国宝的零件啊!”
所有围观群众瞬间沸腾了!
他们看向苏皓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看疯子,看冤大头,那么现在,就是看神仙,看一尊行走的、点石成金的活财神!
嫉妒、悔恨、狂热、崇拜……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苏皓吞没。
然而,作为这场风暴中心的苏皓,却对这件足以让任何收藏家疯狂的稀世珍宝,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嫌弃表情。
他将那盏青铜古灯在手里上下抛了抛,像是在掂量一个不值钱的棒球,撇了撇嘴,一脸不满意地嘟囔道:“什么破灯,搞了半天连个灯泡都没有,开关在哪儿都找不到。我看,这就是个古代的烟灰缸吧?设计得还挺别致。”
烟……烟灰缸?
听到这三个字,柳菲菲心疼得差点当场昏过去,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连呼吸都带着痛。
她再也忍不住了,提着裙摆就冲了上去,急切地喊道:“你别乱动!这是文物!是无价之宝!你怎么能……”
她想从苏皓手里把“文物”抢救下来,可刚靠近苏皓半米,就被一股无形的柔和气墙挡住,再也无法寸进。
苏皓拦住她,看着她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反而乐了,笑嘻嘻地说道:“别激动嘛,美女。不就是个烟灰缸吗?你看,我这就给你演示一下它的正确用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