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掷地有声,带着一股子理所当然的嚣张,瞬间将现场刚刚燃起的一丝交易气氛砸得粉碎。
钱百万脸上的狂热僵住了,他身后的独眼龙更是下意识地就要上前动手,却被钱百万一个眼神制止。
此刻的钱百万,理智已经被那条盘旋的紫龙虚影烧得所剩无几,但他混迹江湖多年的本能还在。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邪门得很,硬抢恐怕会出变故。
能用钱解决的,就不是问题。
钱百万推开挡在身前的独眼龙,肥硕的脸上重新堆起虚伪的笑容,甚至主动上前两步,语气也变得温和了许多,仿佛刚才那个喊打喊杀的人不是他。
“这位小兄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嘛!”他搓着手,活像个上门求亲的媒婆,“大家都是文明人,最讲究的就是一个和气生财。你看,你这件宝物虽然神奇,但毕竟……嗯……是你刚拼好的。我们古玩行讲究个传承有序,你这来历不明,价格自然要商榷一下。”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肥厚的右手,张开了五根短粗的手指,在苏皓面前晃了晃。
“这样,我钱百万今天就当交个朋友,我出这个数!五百万!”
“你把它转让给我,从此以后,你就是我钱百万的贵客!在这江城古玩街,我保你横着走!”
他这话说得极有技巧,既点出了这“古灯”来历不正的“短板”,又开出了一个足以让普通人疯狂的天价,最后还许下了一个看似诱人的承诺。
五百万!
这个数字一出口,周围的人群像是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池塘,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妈呀!五百万!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疯了,钱会长真的疯了!花五百万买一个刚拼好的破灯?”
“破灯?你瞎啊!没看到那条龙吗?说不定真是仙家宝贝,五百万,值!”
“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啊!几万块买的垃圾,转手就卖五百万,这比抢银行还快!”
羡慕、嫉妒、震撼……各种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死死地聚焦在苏皓身上。
在所有人看来,这笔交易已经板上钉钉了。
面对如此天价,没人能拒绝。
别说一个看起来土里土气的乡下小子,就是他们这些自诩见过世面的老油条,此刻也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替苏皓答应下来。
然而,苏皓的反应再次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他听完钱百万的报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低头看着掌心那盏古灯,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他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灯身,发出一声清脆的悦耳嗡鸣。
然后,他摇了摇头。
在钱百万笑容逐渐凝固的注视下,苏皓缓缓抬起头,脸上挂着一丝纯良的微笑,慢条斯理地伸出了一根食指。
“钱老板,你可能对‘无价之宝’这个词有点误解。”
“想买也行,一口价。”苏皓的食指在空中点了点,语气轻描淡写,却仿佛带着千钧之重,“一个亿。”
“少一分,我当场把它砸了,听个响。”
全场,鸦雀无声。
如果说刚才的五百万是巨石投湖,那现在这个“一个亿”,就是一颗巡航导弹,直接把整个湖都给蒸发了。
所有人的大脑都在这一刻宕机,思维陷入了一片空白。
他们张着嘴,瞪着眼,像一群离了水的鱼,连呼吸都忘了。
一个亿?
他怎么敢的啊?!
“噗嗤……”
钱百万怒极反笑,他那张肥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眯缝眼里迸射出森然的寒光。
“小子,你是在消遣我?”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威胁意味,“做人不要太贪心。一个亿?你怎么不去抢?”
苏皓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地摊开手:“抢多累啊,还不合法。再说了,我这宝贝它认主,有灵性的。”
他煞有介事地指了指那盏古灯,对着钱百万谆谆教诲道:“心地不善良的人拿着,会烫手。我看钱老板你印堂发黑,最近恐怕做了不少亏心事吧?我这是为你好,卖给你,我良心上过不去啊。”
这番话,更是火上浇油。
钱百万肺都快气炸了。
坐地起价就算了,还编出这种三岁小孩都不信的鬼话来羞辱他?
还烫手?还印堂发黑?
他现在只想把这小子的嘴撕烂,再把那盏灯抢过来!
就在他即将压不住火气,准备让独眼龙动手的时候,一道清冷而急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钱会长,请您三思!”
柳菲菲不知何时挤开了人群,走到了近前。
她秀眉紧蹙,俏脸上写满了担忧与焦急。
她先是狠狠地瞪了苏皓一眼,仿佛在说“你这个疯子”,随即转向钱百万,郑重地劝说道:“这东西虽然看起来神奇,但您也看到了,它是由一堆废品拼凑而成,拼接的痕迹如此明显,绝不可能是流传下来的古物!这其中的蹊跷太多,您千万不要被贪欲冲昏了头脑,小心有诈啊!”
她的话如同一盆冷水,让周围一些狂热的看客稍微冷静了下来。
是啊,这东西是大家眼睁睁看着他拼起来的。
哪有这么巧的事?
所有的零件都在一条街上,还都被他一个人买到了?
这事,处处透着诡异!
然而,此刻的钱百万,早已被那条紫龙虚影彻底勾走了魂,柳菲菲的善意提醒,在他听来,却变成了另外一番味道。
他猛地转过头,阴冷的目光死死锁定柳菲菲,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