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轻飘飘的话,像一根被点燃的火柴,精准地扔进了装满汽油的桶里。
整个拳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便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这小子他妈的是不是疯了?他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
“赶着回家收衣服?我他妈还赶着回家喂猪呢!哪来的傻逼?”
“我看他不是来打拳的,是来送死的吧?这小身板,不够泰山一拳打的!”
观众席上的赌客们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们看苏皓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主动跳进动物园狮虎山的白痴,充满了戏谑与鄙夷。
就连擂台上那个刚刚被打得半死的阿武,也挣扎着抬起头,满眼血丝地看着苏皓,虚弱地喊道:“小兄弟……快走!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他以为苏皓是哪个不懂事、被这里的气氛冲昏了头的热血青年。
他自己就是为了钱才沦落到这个地步,深知这里的残酷,实在不忍心看着这样一个年轻人白白断送性命。
二楼包厢里,雷豹也被苏皓这句石破天惊的话给气笑了。
他叼着雪茄,缓缓地从沙发上直起身子,肥硕的身体将真皮沙发压得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走到栏杆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个站在麦克风前的瘦削身影,脸上的横肉因为笑容而挤在一起,显得格外狰狞。
“有意思,真他妈有意思。”
雷豹笑呵呵地拍着手,声音却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多少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有种的敢这么跟我说话。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你爹。”苏皓随口回道,脸上依旧是那副欠揍的淡然。
“噗——”
雷豹身旁一个正在给他倒酒的妖艳女人,听到这句回答,一个没忍住,直接把嘴里的红酒喷了出来。
雷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一股磅礴的煞气从他身上轰然爆发,包厢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他死死地盯着苏皓,一字一顿地说道:“好,很好。我今天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这拳场的铁笼子硬!”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一个肌肉虬结、脖子上纹着蝎子的手下怒吼:“泰山呢?让他给老子滚下来!”
那蝎子纹手下浑身一颤,连忙拿起对讲机:“豹爷有令!泰山上场!泰山上场!”
话音刚落,后台的方向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一个身高超过两米、体重绝对在三百斤以上的巨汉,像一头移动的小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虬结的肌肉如同花岗岩一般,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每走一步,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他就是刚才在擂台上,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就把阿武打成死狗的重量级拳王,“泰山”。
“吼!”
泰山走到擂台边,双手抓住铁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股子野蛮狂暴的气势,让前排的观众都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雷豹指着擂台下的苏皓,脸上的表情已经扭曲到了极点,像是恨不得亲手把苏皓撕碎。
“给我把他弄上去!”他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解恨,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补充道,“把他手脚都给我绑在柱子上!老子今天不想看什么拳赛,只想看一场别开生面的‘爆头’表演!”
他要用最羞辱、最残忍的方式,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杂种,为他刚才说过的话,付出血的代价!
“是!豹爷!”
几个打手立刻如狼似虎地冲向苏皓,手里还拿着粗大的铁链和锁扣。
台下的阿武看到这一幕,急得心胆俱裂,挣扎着吼道:“不能这样!这不合规矩!你们这是在杀人!”
然而,他的抗议声在狂热的呐喊中,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观众们非但没有觉得残忍,反而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加码而变得更加兴奋。
“绑起来!绑起来!”
“打爆他的头!老子要看脑浆!”
“豹爷威武!这才有意思嘛!”
面对围上来的几个打手,苏皓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反而主动伸出了双手,那配合的模样,仿佛不是去受刑,而是去领奖。
打手们愣了一下,随即狞笑着,用铁链将他的手腕和脚踝死死地捆住,然后几个人合力,粗暴地将他推搡着弄进了八角笼,像捆牲口一样,将他牢牢地锁在了其中一根金属立柱上。
冰冷的铁链紧紧地勒进皮肉,苏皓的身体被固定成一个“大”字形,除了脑袋,几乎动弹不得。
泰山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铁笼,站在苏皓面前,那巨大的阴影几乎将苏皓完全笼罩。
他低下头,铜铃大的眼睛里充满了轻蔑与残忍,瓮声瓮气地问道:“小子,还有什么遗言吗?”
苏皓被绑着,却丝毫没有阶下囚的觉悟。
他甚至还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扫了一眼泰山那砂锅大的拳头,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师傅,手艺怎么样?”他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泰山一愣:“什么手艺?”
“修脚啊。”苏皓理所当然地说道,“待会儿麻烦你力度大点,我脚皮厚,一般的搓澡巾搓不掉。”
全场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苏皓。
这人是真疯了!死到临头,居然还有心情开这种玩笑?
泰山那本就不太灵光的脑子显然没转过这个弯,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话语中的戏耍。
“你……找……死!”
三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他那张黝黑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被一个即将被自己打爆脑袋的蝼蚁如此羞辱,对他这种靠拳头吃饭的人来说,是比杀了他还难受的奇耻大辱!
“吼——!”
泰山彻底暴怒了,他向后退开几步,双脚在地面上重重一踏,整个擂台都为之震颤。
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右臂的肱二头肌坟起,像一块坚硬的岩石。
“完了完了……”台下的阿武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他仿佛已经能预见到,下一秒,那个年轻人的脑袋就会像个被砸烂的西瓜一样,红的白的溅得到处都是。
观众席上的喧哗声也达到了顶峰,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伸长了脖子,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期待着那血腥一幕的到来。
泰-山-怒-吼-着,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猛地向前助跑两步,借助着全身前冲的惯性,将所有的力量都汇聚到了右拳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