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夹杂着江城特有的潮湿水汽,从梧桐树的枝桠间穿过,发出沙沙的响声。
苏皓停下脚步,并没有回头去寻找那个风衣身影,只是顺手从兜里摸出一支烟点上。
火光映在他平淡的脸上,那一双眼眸在夜色中透着如深潭般的平静。
手机在此时突兀地振动起来,一声接一声,像是某种催命符。
苏皓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冷光照亮了他的掌心。
连着七条短信。
“您的XX银行尾号8899卡账户已冻结,请联系所属开户行。”
“您的华夏证券资金账户异常,已触发风控锁定。”
“检测到您的信贷资质评估下调,贷款额度已清零。”
苏皓看着屏幕,指尖划过那一行行冰冷的红字,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冻结账户?
这种低级的手段,看来那位被自己坏了事的“周家”终于坐不住了。
断了财路,是想在世俗层面将他这个“不稳定变量”活活饿死吗?
他没理会那些冻结通知,而是调出系统界面,那个名为【气运罗盘】的圆盘正在半空中缓慢旋转。
指针不断偏转,指向了城市西北角的方向,那一团浓郁的晦暗之气与此处形成鲜明对比,显得格外刺眼。
“沈浪,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苏皓收起手机,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了一个地址:长风路,极客网咖。
那是一家藏在老城区巷子深处的网咖,空气里弥漫着过期的泡面味和劣质烟草的焦灼气息。
狭窄的过道里堆满了报废的主机壳,屏幕闪烁着昏暗的光。
在靠窗的角落,一个头发蓬乱、胡茬唏嘘的年轻人正死死盯着显示屏,他面前的桌面上堆满了空酒瓶。
年轻人正是沈浪,曾经华尔街闻名遐迩的金融猎手,现在却因为拒绝配合家族企业的黑箱洗钱,被全行业列入黑名单,成了一只过街老鼠。
“砰!”
沈浪猛地抓起鼠标,似乎下一秒就要把那台老旧的显示器砸个粉碎。
他眼眶通红,嘶吼声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绝望:“我就不信了!哪怕是一堆垃圾,也不该被你们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彻底玩弄!”
“砸了它,又能改变什么?”
一个冷静且略带磁性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沈浪猛地回头,看到了站在阴影里的苏皓。
他愣了一下,酒精麻痹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些,看着苏皓那一身并不算名贵的着装,冷笑道:“哪来的?看热闹的?滚远点,老子这儿没空招待闲人。”
苏皓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张黑色卡片,轻轻拍在了那满是油垢的桌面上。
“里面有五千万,皓月投资的启动资金。”苏皓拉开一张破旧的转椅坐下,目光扫过沈浪屏幕上那个正在狂跌不止的农业股,“现在,利用你剩下的所有权限,帮我全仓买入‘东星农业’。”
沈浪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苏皓:“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那是东星农业!还有三个小时就要退市了!周家已经在做空它了,现在进去就是给别人送钱,还是那种连骨头渣都不剩的送法!”
“正是因为要退市,才够刺激。”苏皓点燃一根烟,烟雾在他指间缭绕,他盯着屏幕上那惨绿的曲线,平静道,“沈浪,你不是一直想证明自己的那套算法是对的吗?这是你的机会,也是你唯一的翻身筹码。”
沈浪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他是个赌徒,是个天才,也是个被逼入绝境的疯子。
他颤抖着手抓起那张黑卡,在电脑上输入验证码。
当看到那一长串令人眩晕的零时,他眼底的疯狂终于彻底压过了颓废。
“疯了……你真是个疯子……”沈浪喃喃着,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那双曾经在华尔街翻云覆雨的手,此刻正以一种几乎残影的速度切入证券交易系统。
与此同时,江城的一间高级私人会所内。
凯文翘着二郎腿坐在真皮沙发上,手中摇晃着一杯纯正的威士忌。
在他面前,三面巨大的屏幕上滚动着复杂的金融数据。
他那双傲慢的眼睛里,透着对蝼蚁的不屑。
“皓月投资?那个姓苏的蠢货,还真是天真。”凯文轻蔑一笑,指尖在触控屏上轻点,启动了一个名为‘收割者’的算法模型,“锁定他的所有交易端口,五分钟内,通过精准抛售压死那只农业股,我要他在开市闭盘前,赔得连底裤都不剩。”
他身后,几名助手正在快速操作,一道道指令如同无形的镰刀,切割着市场的流动性。
“凯文先生,目标资金已全数入场。”一名助手兴奋地汇报,“我们刚才挂出了三个亿的空单,那支垃圾股瞬间崩盘,现在跌幅已经扩大到了百分之十五,且还在持续下滑。”
“很好,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凯文优雅地抿了一口酒,仿佛已经看到了苏皓跪在面前乞求的样子。
然而,仅仅过了三分钟,那三面显示屏上的数据突然出现了诡异的震颤。
原本直线坠落的曲线,在触及某个神秘节点的瞬间,竟开始疯狂回弹!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如此庞大的多头买入?”凯文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死死盯着那突如其来的巨额买单,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这不可能!哪来的资金?谁敢在这个时候去接周家的盘?!”
与此同时,沈浪看着屏幕,整个人陷入了彻底的呆滞,随即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狂笑:“拉了!它竟然真的拉了!涨了!停牌前最后的十分钟,它竟然被拉升了百分之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