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沈毅睡不着。
肋部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更让他睡不着的是脑子里那些念头——柳轻眉的话,代价转移,不可算,还有即将到来的逃亡。
小豆子蜷在旁边,已经睡熟了,但睡得很不安稳,偶尔会抽搐一下,像在做什么噩梦。
沈毅起身,走到洞口。藤蔓垂挂,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洒在地上,碎银子似的。
他坐在洞口,摸出那半块敛息玉佩。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断裂处的纹路很细,不仔细看看不见。柳轻眉说这是“敛息阵纹”,能遮掩天命波动,但只剩两次使用次数了。
一次在黑风崖洞穴里用了,救了他一命。
还剩一次。
得省着用。
他把玉佩收好,又摸出柳轻眉给的小布袋。里面是二十两碎银,还有那张路引。路引是张发黄的纸,盖着模糊的红印,写着“清河县民沈二,携弟沈豆,赴临州府投亲”。
沈二,沈豆。连名字都帮他们想好了。
这女人,心思缜密得可怕。
“系统,”沈毅在心里默问,“柳轻眉说的是真话吗?”
【可进行“话术判定”】
【消耗天命值:5点】
【是否判定?】
沈毅犹豫了一下。他现在只有7点天命值,用掉5点就只剩2点,万一遇到危险,连占卜吉凶都不够。
但不弄清楚,心里不踏实。
“判定。”
【消耗天命值:5点】
【当前天命值:2/100】
【话术判定结果:真话率九成】
【分析:目标话语中关于“代价转移”、“不可算”、“追魂犬”等信息均为真实;关于“交易”与“人情”存在部分隐瞒,但无恶意;关于“临州府路线”真实】
沈毅松了口气。
至少柳轻眉没骗他们。至于那“部分隐瞒”,他不在乎。萍水相逢,能帮到这个地步,已经够了。
他收起布袋,正准备回去睡觉,洞里忽然响起小豆子的梦呓:
“别、别抓我……我不当祭牲……”
声音带着哭腔。
沈毅走回去,小豆子缩成一团,眼泪从眼角滑下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他伸手拍了拍小豆子的背,动作有些笨拙。
“没事了,睡吧。”
小豆子迷迷糊糊地抓住他的手,像抓住救命稻草,渐渐安静下来。
沈毅就着这个姿势坐下,背靠岩壁,看着洞顶透下的微光。
他想起柳轻眉的话。
“这世上,能让我们这种人算空的,不多。”
“不可算”,到底是什么意思?
系统激活时说过,他“命格特殊,天机遮蔽,常规推演无法锁定”。柳轻眉也是“不可算”,而且她师父也是。
这是一类人?
沈毅忽然想起青阳子。那老道士死在黑风崖洞穴里,也是“不可算”吗?否则为什么执法堂要追杀他?
还有赵蟒,他说的“观星台示警,有不可算的波动”,指的是柳轻眉,还是他自己?
谜团太多,线索太少。
正想着,系统界面忽然闪烁了一下:
【检测到可吸收能量源】
【位置:洞内西北角岩壁】
【能量类型:微弱灵气(残存)】
【是否吸收?】
沈毅一愣。
灵气?这洞里有灵气?
他起身走到西北角,那里岩壁和其他地方没什么区别,只有些普通的苔藓。但系统不会出错,他伸手摸了摸岩壁,触感冰凉。
“吸收。”
【吸收中……】
一股微弱的暖流从岩壁渗入掌心,很细微,像一丝温水。但系统界面的天命值跳了一下:
【天命值+1】
【当前天命值:3/100】
就1点?
沈毅皱眉,但转念一想,蚊子腿也是肉。他在岩壁上摸索,发现有几处裂缝,灵气就是从裂缝里渗出来的。
裂缝很小,手指都伸不进去,但用木棍能撬开。沈毅找来根结实的树枝,用力撬动岩壁。
“咔嚓。”
一块巴掌大的岩石脱落,露出后面一个小洞。洞里空荡荡,只有些碎石,但灵气明显浓了些。
沈毅伸手进去摸索,指尖碰到个硬物。他掏出来,是个巴掌大的石盒,很粗糙,像是随手凿出来的,表面没有任何纹路。
打开石盒,里面是块玉简,还有几颗拇指大的透明石头。
玉简温润,呈淡青色,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透明石头晶莹剔透,内部有云雾状的东西在流动,握在手心有微弱的暖意。
系统界面弹出提示:
【发现:基础引气法诀(玉简)】
【发现:下品灵石x5】
【是否学习“基础引气法诀”?】
沈毅心跳加速。
修行法诀?灵石?
他拿起玉简,贴在额头。一股清凉的气息涌入脑海,无数文字和图像浮现,是呼吸吐纳、引导灵气的方法,很基础,但很详细。
原来这就是引气入体,是修行的第一步。
沈毅按法诀的描述,盘膝坐下,五心朝天,尝试感应灵气。一开始什么都感觉不到,但静下心来,渐渐能察觉到空气中有些微的光点,像尘埃,在缓缓流动。
这就是灵气?
他尝试用意识引导那些光点进入身体,但光点很调皮,根本不听使唤,刚靠近就飘走了。试了几次,满头大汗,只捕捉到零星几点。
但就这几丝灵气入体,丹田里就升起一股暖意,疲惫感减轻不少。
“果然有用。”
沈毅睁开眼,擦了擦汗。他资质应该很差,按法诀描述,天赋好的人第一次感应灵气,能引气如溪流,他这只能算几滴水。
但总比没有强。
他又拿起灵石。系统说这是下品灵石,握在手心能感觉到灵气更浓郁,但很温和,不像空气中那么狂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