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长生痛呼一声，下意识想扔掉，可铁片像粘在了他手上，甩不掉！与此同时，左手腕的伤疤，也传来一阵剧烈的、撕扯般的刺痛！
“呃啊！”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石室里，忽然刮起一阵阴风。
冰冷刺骨，带着一股浓郁的、甜腻的香气——正是爹手札里提到的“异香”！
风从石室深处吹来，那里原本是岩壁，此刻却隐隐有幽绿色的光透出。光很弱，飘飘忽忽，像鬼火。
一个女子的身影，在绿光中慢慢浮现。
穿着白衣，长发披散，背对着他。身段窈窕，可在那诡异的绿光映衬下，却显得说不出的阴森。
季长生浑身血液都像要冻住了。他想跑，可腿像灌了铅，动弹不得。想喊，可喉咙像被扼住，发不出声音。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白衣女子，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来。
没有脸。
不，有脸。但那张脸……是一片空白。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只有一片惨白，像一张揉皱后又铺开的白纸。
“你……来了……”
一个飘忽的、空洞的女声，在石室里回荡，分不清从哪里传来。
“季家的人……又来了……”
“把……我的……盒子……还给我……”
盒子？玉盒？
季长生想摇头，想说我没拿。可他动不了，也说不了。
白衣女子“飘”了过来，离他越来越近。那股甜腻的香气也越来越浓，熏得他头晕目眩。他看见，女子“脸”上那片空白，开始蠕动，扭曲，慢慢“长”出了眼睛、鼻子、嘴巴的轮廓……
可那轮廓，分明是爹的模样！
季长生瞳孔骤缩，魂飞魄散！
就在这时，他怀里那截“安神炭”，突然爆出一团温暖的白光！
白光不刺眼，很柔和，像一层薄薄的光罩，将他整个人护在里面。那股甜腻的香气瞬间被隔开，阴冷的感觉也减弱了大半。
白衣女子像是被白光烫到，发出一声尖利刺耳的嘶叫，猛地向后飘退，身影一阵模糊。
趁此机会，季长生不知哪来的力气，连滚带爬地转身，朝着来时的洞口拼命跑去！
身后，女子的尖叫声和那股甜腻的香气紧追不舍！
他什么也顾不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跑出去！
洞口的光亮越来越近！他终于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洞口，冰冷的山风扑面而来，他脚下一软，扑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回头看去，洞口黑黢黢的，什么都没有。没有绿光，没有白衣女子，只有冰冷的月光，和呜咽的山风。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
季长生瘫坐在洞外的乱石堆里，浑身被冷汗湿透，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左手腕的伤疤火辣辣地疼，怀里的铁片已经恢复了冰凉，而那截“安神炭”……已经化为了灰烬，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是“安神炭”救了他一命。
不，是周老先生救了他一命。
季长生想起先生把炭给他时说的话——“有静心宁神之效”。恐怕，不止是静心宁神那么简单。先生早就料到，他可能会去探查这些危险的地方？
他挣扎着站起来，腿还在发软。不敢再做停留，他跌跌撞撞地往山下跑。来时觉得漫长崎岖的山路，此刻只觉得太短，太慢，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去。
直到看见村中零星灯火，直到踏上熟悉的青石板路，他才感觉到一丝脚踏实地的安全感。
他不敢直接回家，怕身上的狼狈吓到阿爷。绕到周老先生家院外，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敲了敲门。
门很快开了。周老先生披着外衣，手里提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照在季长生苍白的脸上，沾满泥土草屑的衣服上，和那双犹带惊惧的眼睛里。
老先生什么也没问，只是侧身让他进来，关上了门。
“坐。”老先生指了指院里的石凳，自己也在对面坐下，把油灯放在石桌上。
季长生瘫坐在石凳上，手还在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发干，发不出声音。
“后山？”周老先生平静地问。
季长生猛地抬头，看向老先生。
老先生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他，目光深邃，像是早已洞悉一切。
“学本事，不是让你去送死。”老先生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好奇，是好事。但好奇之前，要先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你今晚能活着回来，是运气，也是我给你的那块炭，还残留着几分纯阳之气，恰好克制那阴秽之物。”
季长生低下头：“学生……知错了。”
“知错不够。”周老先生叹了口气，“要知道，这世上的危险，远比你想象的要多。有些东西，不是现在的你能碰的。在你没有足够的力量之前，有些秘密，不知道比知道好。有些地方，不去比去好。”
“学生……记住了。”季长生声音沙哑。
“记住就好。”周老先生站起身，“回去洗洗，睡一觉。今晚的事，谁都别说，包括你阿爷。”
季长生点点头，站起身，对老先生深深一揖，转身慢慢走出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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