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从那种极度的惊吓和呆滞中回过一点点神,看着近在咫尺、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枪口,再也顾不上面子和算计,也忘了撒泼,双手慌乱地在身上摸索起来,嘴里语无伦次地哭喊着:“别……别开枪!
我拿!
东西在我这儿!
在我这儿!”
她哆哆嗦嗦地从自己那件宽大的旧棉袄怀里,掏出了一个用破手绢包着的、鼓鼓囊囊的东西。
因为手抖得厉害,手绢没拿稳,里面的东西“哗啦”一下散落在地上。
是钱!
厚厚好几叠,大多是大团结,还有不少零散的毛票和粮票。
看那厚度,起码有好几百块!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工资几十块的年代,这无疑是一笔巨款!
显然,这就是从苏辰背包里偷出来的安家费。
“还……还有这个……”棒梗也被那枪口和奶奶的惨状吓破了胆,不用人再问,连滚带爬地从自己棉裤的裤腰里,摸出几个硬硬的小东西,也扔在了地上。
那是几枚军功章。
在略显昏暗的天光下,那金色的五角星、红色的绶带,依旧闪烁着沉甸甸的、象征无上荣誉的光芒。
一等功、特等功……那独特的样式和材质,即便不懂行的人,也能感受到其分量。
秦淮茹看到地上散落的钱和军功章,眼前一黑,最后的侥幸也彻底破灭。
真的是棒梗偷的!
这个混账小子!
她心里又恨又怕,恨棒梗手脚不干净惹下泼天大祸,更怕眼前这无法收场的局面。
但求生的本能和母亲保护孩子的天性,让她强撑着几乎瘫软的身体,连滚爬地扑过去,手忙脚乱地将散落的钱和军功章拢在一起,也顾不得脏,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军功章上的尘土,然后捧着这两样东西,几乎是跪爬着来到苏辰面前,脸上堆起比哭还难看的、充满哀求的笑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秦……苏辰兄弟,不,苏辰同志!
东西……东西找到了!
都在这里!
一分没少,军功章也完好无损!
您看看,您看看!”
她把东西高高举过头顶,递向苏辰,“是棒梗不懂事,孩子小,贪玩,手脚没个轻重,他……他就是好奇,绝对不是故意的!
我替他向您赔罪!
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
东西还您,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一个孩子计较了,行吗?
求求您了!”
她此刻只想尽快了结此事,把东西还回去,让这些可怕的当兵的赶紧离开。
什么医药费,什么面子,全都不重要了,保命要紧!
苏辰没有立刻去接,他只是冷冷地看着秦淮茹那副谄媚哀求的嘴脸,又扫了一眼地上吓瘫的贾张氏和棒梗,最后目光落在那几枚军功章上,眼神深处掠过一丝痛惜——不是为钱,而是为那份被玷污的荣誉。
“还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