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二十一年十月二十一日子时。
云毅睁开眼的瞬间，脖颈传来剧痛。
一根黄绫套索正勒在他脖子上，用力收紧。
他本能地抬手一抓，掌心真元涌动，身后传来一声惨叫。套索松开，云毅翻身坐起，看见一个宫女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等等。
宫女？
云毅环顾四周——雕龙画凤的殿宇、鎏金香炉、黄绫幔帐。床上还躺着一个人，身穿明黄寝衣，脖颈上同样勒着黄绫，面色青紫，已经昏死过去。
壬寅宫变。
四个字如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开。
他是道家宗师云毅，三日前闭关冲击元婴，醒来却在这里。而眼前这一幕，分明是历史记载的“壬寅宫变”——嘉靖二十一年，宫女杨金英等人趁皇帝熟睡，用黄绫试图勒死嘉靖帝。
可他怎么成了被勒的那个？
地上的宫女抽搐渐停，身体开始扭曲变形。云毅瞳孔一缩——那宫女的脸上，竟生出了细密的黄色绒毛，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尖牙。
狐妖。
不是人。
“护驾——”
殿外传来喊声。云毅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粗布道袍，又看了看昏死的嘉靖，瞬间明白了处境：他穿越了，穿在了行刺现场，现在——他是刺客之一。
脚步声如雷鸣。
殿门被踹开，火把照亮黑夜。锦衣卫鱼贯而入，刀枪如林，瞬间将云毅围住。
“拿下！”
为首的锦衣卫指挥使身材魁梧，目光如电，正是陆炳。
云毅没有动。
他刚穿越，真元未复，诛仙剑还在丹田沉睡。此刻动手，杀了锦衣卫容易，但从此就是朝廷钦犯，寸步难行。
刀锋架在脖子上。
云毅平静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宫女尸体——此时已彻底化为狐尸，尾巴都露出来了。
“陆指挥使，”他开口，声音沙哑，“你最好先看看这个。”
陆炳目光移向狐尸，瞳孔微缩。他蹲下查看，手指拨开绒毛，露出宫女的脸——不，是狐狸的脸。
“妖？”陆炳抬头，盯着云毅的眼神变了。
“陛下还有气。”云毅说，“你再不救，就真的驾崩了。”
陆炳猛地站起，冲到床边，探嘉靖鼻息——还有，但微弱。他手忙脚乱地解黄绫，却越解越紧。
“我来。”
云毅起身，锦衣卫刀锋紧逼。陆炳挥手制止，目光死死盯着他。
云毅走到床边，两指并拢，一道真元划出。黄绫无声断裂，嘉靖的呼吸渐渐平稳。
陆炳看他的眼神从警惕变成了惊疑。
“带走。”陆炳说，“单独关押，不许动刑。”
云毅被押走前，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狐尸。那狐狸的眼睛还睁着，在火把照耀下，竟像在笑。
单独的牢房里，云毅盘膝而坐，内视丹田。
诛仙四剑安静地悬浮着——诛仙、戮仙、陷仙、绝仙。这是他在现代世界费尽心血寻回的至宝，没想到随他一同穿越。
但真元损耗严重，需时间恢复。
他回忆起刚才的细节：宫女是狐妖，说明这个世界有妖。嘉靖崇道炼丹，引来妖物觊觎，这在历史上并非无迹可寻。《明实录》载嘉靖“好鬼神，日事斋醮”，《万历野获编》记“嘉靖间，宫中妖异屡现”。
如果他没猜错，这次宫变根本不是普通的宫女弑君，而是妖物作乱。
有人——或者说有妖——想杀嘉靖。
门外传来脚步声。
牢门打开，陆炳独自走进来，手里提着食盒。他挥退狱卒，在云毅对面坐下。
“先生怎么称呼？”
“云毅。”
“云先生，”陆炳打开食盒，摆出酒菜，“今夜之事，先生怎么看？”
云毅看了一眼酒菜，没动。
“陆指挥使想问什么？”
“那宫女，”陆炳压低声音，“我亲眼见她变成了狐狸。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云毅抬眼：“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