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二十一年十月二十二日,卯时。
天边刚露鱼肚白,云毅被安置在乾清宫侧的配殿中。说是安置,实则软禁——门外站着八名锦衣卫,窗下还有暗哨。
云毅不在意。
他盘膝而坐,运转功法,一点点恢复真元。诛仙四剑在丹田中缓缓旋转,剑身暗淡,需要时间温养。
这个世界灵气稀薄,比现代还差。若在现代,他三日可恢复三成功力;在这里,恐怕要一个月。
但眼下最紧迫的不是恢复功力,而是弄清状况。
嘉靖身上的妖气,缠绕在龙气之外,呈灰黑色——这是长期服食“血丹”留下的痕迹。所谓血丹,以活物精血为引,短期服用可精神亢奋,长期则被妖气侵蚀,沦为傀儡。
若他猜得不错,嘉靖服用的丹药有问题。而炼丹之人,必是妖物同党。
门外传来脚步声。
陆炳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套崭新的道袍。
“云先生,陛下召见。”
云毅接过道袍,不动声色:“陆指挥使一夜未眠?”
陆炳苦笑:“出了这种事,谁敢睡?”
云毅换好道袍,随陆炳前往乾清宫正殿。路上,陆炳压低声音:
“昨夜那具狐尸,臣已秘密处理。但宫中人多眼杂,消息恐怕瞒不住。”
“瞒不住就不瞒。”云毅说,“妖物敢动手,必有后手。与其遮掩,不如引蛇出洞。”
陆炳侧目看他:“先生的意思是——”
“炼丹房在哪?”
陆炳脚步一顿,眼中闪过精光。
乾清宫正殿。
嘉靖坐在龙椅上,面色苍白,但精神尚可。见云毅进来,他竟起身相迎。
“先生来了。”语气热切,“赐座。”
太监搬来绣墩,云毅坐下。
嘉靖挥手屏退左右,只留陆炳。他盯着云毅,目光灼灼:
“先生昨夜说,宫中有妖。朕信。但朕想知道——妖在何处?”
云毅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陛下服丹多久了?”
嘉靖一愣,随即皱眉:“二十余年。朕登基以来,便信道求长生了。这与妖何干?”
“陛下可曾想过,您服食的丹药,从何而来?”
“自然是炼丹房所炼。陶仲文、邵元节,皆当世高道。”嘉靖语气笃定。
云毅摇头:“贫道斗胆,请陛下传召陶仲文,再请出陛下近日所服之丹,一看便知。”
嘉靖沉吟片刻,对陆炳道:“传陶仲文,带上丹药。”
陆炳领命而去。
殿内只剩云毅和嘉靖。
嘉靖盯着云毅,忽然道:“先生是修道人,可知长生之法?”
云毅沉默两息:“长生是有的,但不是靠丹药。”
嘉靖眼睛亮了:“先生果然知道!教朕!朕愿拜先生为师!”
云毅看着这个痴迷长生的皇帝,心中微叹。历史上,嘉靖为求长生,二十四年不上朝,炼丹修道,最终却因服食丹药中毒而死。可悲,可叹。
“陛下,”云毅缓缓道,“长生之法,首重修心。心不清,丹不成。陛下若真想求道,需先清宫中之妖。”
嘉靖脸色微变:“先生是说,朕这些年……修错了?”
“不是错,”云毅斟酌措辞,“是被人蒙蔽了。”
嘉靖沉默。
殿外传来脚步声,陆炳带着一个身穿道袍的老者进来。老者须发皆白,仙风道骨,正是陶仲文——嘉靖朝最受宠的道士,官至礼部尚书,宠冠一时。
陶仲文行礼:“贫道参见陛下。”
嘉靖摆手:“陶爱卿,把近日炼的丹,给先生看看。”
陶仲文目光转向云毅,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掩饰。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盒,双手呈上。
云毅接过,打开——
玉盒中躺着三枚赤红色丹丸,色泽妖艳,隐隐透出一股腥甜之气。
云毅两指拈起一枚,放在鼻端轻嗅。真元探入,丹丸内部的结构清晰呈现:朱砂、硫磺、铅粉……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妖气。
他抬头,看向陶仲文。
“陶真人,这丹,是你亲手所炼?”
陶仲文面色不变:“正是贫道亲手所炼,以朱砂、硫磺、水银等物,依古法炼制七七四十九日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