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停了。
不是停了，是被剑光逼停了。
金花娘娘脸色一变。
“有点本事。”她说，抬手一招，“那就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四周的黑暗中，那些眼睛动了。
无数妖物从阴影中冲出——鱼头人身的，鳖壳人脸的，还有说不上来是什么东西的，全朝云毅扑过来。
云毅没动。
陆炳动了。
刀光一闪，冲在最前面的两只鱼头被砍翻在地。陆炳一步上前，挡在云毅身前。
“先生，您对付那个，这些小杂碎，我来。”
云毅看了他一眼。
陆炳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但他握着刀的手，很稳。
云毅点头，越过他，朝高台走去。
那些妖物想拦，被陆炳一刀一个，全堵在外头。
云毅走上高台，站在金花娘娘面前。
三丈。两丈。一丈。
金花娘娘盯着他手里的剑，脸上的笑，终于没了。
“你知道本座是谁吗？”她说，“本座是水神，受万民香火三百——”
话没说完，剑光已经到了。
金花娘娘尖叫，双手一挥，整个大殿的水都涌了过来，化作一面水墙。云毅的剑刺进水墙，被挡住了。
但只挡了一瞬。
剑光穿透水墙，刺在她肩头。
金花娘娘惨叫，身子倒飞出去，撞在王座上。
她低头，看着肩头的伤口。伤口在冒烟——不是血，是黑水。
“你……你这是什么剑？！”
云毅没答话，继续往前走。
金花娘娘挣扎着爬起来，双手连挥。大殿里的水全活了，化作无数水箭，朝云毅射来。云毅剑光一扫，水箭全碎。
又一剑。
金花娘娘躲闪不及，被削掉一只手臂。那手臂落地，化作一滩黑水。
“住手！”她尖叫，“你杀了我，水魔就彻底出世了！”
云毅的剑，停在她喉咙前半寸。
“说。”
金花娘娘喘着粗气，盯着他。
“你……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说，“水魔在我体内三百年，我活着，它就出不来。我死了，它就自由了！你杀我，就是放它出世！”
云毅看着她。
“还有呢？”
“还有……”金花娘娘眼神闪烁，“还有……其他四魔，也快破封了。混元盒压不住它们了。有人在帮它们——那人是谁我不知道，但肯定有人！”
云毅沉默了几息。
金花娘娘以为他被说动了，脸上又浮起笑。
“放了我，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剑光一闪。
她的头，飞了起来。
落在地上，滚了几滚，脸上的笑还没散去。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至死都不相信有人敢杀她。
尸体倒下，化作一滩黑水。
黑水中，有什么东西在动。
云毅低头看去。
黑水里，浮起一缕黑烟。那黑烟凝而不散，渐渐成形——是一张脸。
狰狞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嘴，嘴张着，发出笑声。
“哈哈哈哈……”
那笑声尖锐刺耳，像指甲刮过石头。
“多谢你……多谢你……三百年了……终于出来了……”
云毅盯着那张脸，抬手，一剑斩下。
剑光穿过，脸散了，但笑声还在回荡。
“你以为斩的是我？哈哈哈……那只是我的一缕残魂……我的真身……早就不在这了……”
笑声渐远，渐渐消失。
大殿里，重归寂静。
那些妖物，在金花娘娘倒下的瞬间，全瘫了——有的变回原形，鱼啊鳖啊，在地上扑腾；有的直接化作黑烟，消散了。
陆炳浑身是血，走过来。
“先生……那东西……”
云毅没说话，盯着那滩黑水看了很久。
半晌，他转身。
“走。”
陆炳一愣：“走了？那水魔——”
“已经走了。”云毅往外走，“金花娘娘一死，它就脱困了。刚才那张脸，就是它留下的最后一丝残魂。真身……早就跑了。”
陆炳脸色变了。
“跑哪去了？”
云毅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你觉得呢？”
陆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云毅迈步，走出大殿。
身后，鄱阳水府的绿光，渐渐暗淡下去。
浮出水面的时候，天还没亮。
六个锦衣卫还在船上等着，见两人浮上来，连忙拉上来。
“大人！您没事吧！”
陆炳摆摆手，一屁股坐在船板上，大口喘气。
云毅站在船头，看向远处。
那里，是京城的方向。
天边，泛起了一丝白。但那一丝白，怎么也压不住远处的黑暗。
陆炳缓过气来，走到他身边。
“先生，那水魔……真的跑京城去了？”
云毅没答话。
但他握剑的手，紧了一下。
诛仙四剑在丹田里，震动得比任何时候都厉害。
它们在提醒他——
快了。
真正的对手，很快就要来了。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