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呢。”
这些话像风一样掠过桥面,没有停留。
一个林地来的年轻商人站在队伍中间。他穿着深绿斗篷,布料被水汽压得沉色。他看起来很年轻,脸却没有太多表情。轮到他时,他递上凭证,手指细长。
哈伦看了一眼纸,货物写的是干果与药草。
“从哪边来?”哈伦问。
“南林。”年轻人回答。他说话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哈伦盖章,让他通过。那人没有立刻走。他看了一眼桥中央的嵌石。目光停留得比普通人稍长,然后才牵着驮兽离开。
埃德里克注意到了。
“林地人总盯那块石头。”他说。
哈伦没有回应。队伍则继续前进。
中午前后,桥上来了一辆不太一样的车。车很小,只有两轮,木板旧得发灰。拉车的是一头瘦驴,耳朵垂着。车上没有货,只有一个箱子。车夫是个少年。他看起来还没完全长大,肩膀窄,脸上有些风吹出来的裂纹。他把凭证递上来时,手有点僵。
哈伦接过纸。纸很干净,几乎没有折痕。上面写着:记录物件——旧桥碎石。
哈伦抬头看了他一眼。
“哪来的石头。”
少年愣了一下。
“旧渡那边。”他说,“河里翻出来的。”
埃德里克笑了一声。
“河里翻石头也要过桥?”
少年没有笑。
“有人买。”
“谁买?”
少年摇头。
“不知道。”
桥上有一阵风从河道吹上来,把驴车上的箱盖掀开了一点。里面是一块石头。不是普通河石,石面平整,上面残留着一段被磨得很浅的刻纹,像是某种旧徽记的一角。
哈伦看了一会儿,没有问更多问题。
印章落下。
“通过。”
少年把凭证收好,重新盖上箱盖,牵着驴慢慢往桥南走。车轮很轻,没有人再看他。
队伍继续移动;河水继续流。而在登记页的某一行上,多了一条很短的记录:旧桥碎石,一箱。数字很小,几乎不会有人再翻到那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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