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抬起脚,往后退了一步。
“滚!”
薛怀义没有挪动。
叶秋一脚踢向他的肋下,“滚!”
薛怀义翻了个身,撑地起来,晃了两步,扶着墙,转头看着叶秋。
月光照在叶秋身上,他脸上全是血迹,肩膀还一直在冒血,衣服很多处破了,露出来的皮肤上都是淤青和伤口。
可他就那样站着,好像钉子钉在地上一样。
薛怀义盯着他看,喉咙动了动,没出声。
他转身,扶着墙,一步一步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回头。
叶秋,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锣,“今天这事不会就这么完。”
叶秋笑了一声,“行,我等着你就是。”
薛怀义盯着他三息,转身,消失在门外。
天井里安静下来。
月光照在碎木屑上,照在裂开的青石板上,照在那一摊摊血上。
叶秋站着,没动。
他抬头,看向屋顶。
徐子陵盯着他,眼睛里的神色复杂得很。
师妃暄依旧站着,面纱遮着脸,但那双眼睛——那清清冷冷的东西,全碎了。
婠婠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回屋顶,站在师妃暄旁边,笑得妖异。
“师仙子,”婠婠开口,“你盯着人家看什么呢?”
师妃暄没理她。
她盯着叶秋。
叶秋也盯着她。
月光下,两人对视。
三息。
五息。
叶秋笑了。
他抬起右手,指着自己胸口那摊血——不知道是薛怀义的血,还是他自己的。
“师妃暄,”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这课,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师妃暄喉咙动了动。
她想说什么,但话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婠婠在旁边笑出声:“师仙子,你也有今天?”
就在这时候——
天井外传来马蹄声。
急促,密集。
所有人转头看。
一队骑兵冲进巷子,火把照亮半边天。
领头的翻身下马,冲进天井,单膝跪地。
“陛下驾到——!”
那尖细的嗓音刚落,天井外火把通明,照得半边天都红了。
叶秋抹一把脸上血迹,往门口看。
十二骑金吾卫冲进来,分列两侧,刀出鞘,弓上弦。紧接着,一顶明黄銮驾停在门口,帘子掀开,一只手伸出来——
那手白得不像五十岁的人,指甲染着凤仙花汁,红得像血。
武则天踏出銮驾。
她没穿龙袍,一身暗红长裙,发髻上只插一支金簪。但她就那么往那儿一站,天井里所有人都跪下了。
二楼,东方不败笑得没那么大声了,单膝点地。木婉清咬着嘴唇跪下,王语嫣低头,端木菱剑尖点地,半跪下去。
屋顶上,徐子陵犹豫一息,单膝点瓦。师妃暄迟疑更久,最后也跪下去,裙摆散在瓦片上。婠婠站着,但笑容收了,微微欠身。
只有叶秋站着。
他看着武则天,没动。
金吾卫统领拔刀往前一步:“大胆——!”
武则天抬手。
那统领立刻退回去。
武则天看着叶秋,目光从他脸上流到肩膀上的伤口,再流到地上那摊摊血,最后落在他眼睛上。
“你就是叶秋?”
叶秋点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