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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已经三天没出门了。
不是不想出去，是出不去。催租的阿姨在楼道里蹲了两天，林默早上上厕所都要掐点，等她出去买菜的空档速战速决。
手机还剩5%的电。他看了眼余额47.32元。
购买两碗拉面，不加蛋的那种。或者交半个月水电费，然后和西北风。或者买张彩票，赌那万分之一的概率——但林默不信概率，他信命。
他的命就是：24岁，二本本科毕业，租房欠费三个月，简历投了200份，面试黄了199次，唯一一次差点成的，对方说“我们再考虑一下”，考虑到现在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叮——”
微信响了。
林默看了眼，是他高中同学，备注是“王大鹏（千万别借他钱）”。
王大鹏：在吗？
林默犹豫了三秒，还是回了：不在。
王大鹏：？？？
王大鹏：我看到你发朋友圈了。
林默往上翻了翻他最近的朋友圈，上一条是三天前发的：谁能给我一份工作？我不要工资，管饭就行。配图是一张泡面。
林默：然后呢？
王大鹏：我有个项目，缺个合伙人，你要不要来？
林默盯着屏幕看了十秒。
合伙人。这个词在他印象里，跟“首富”“上市”“财富自由”这些词是连在一起的。而他现在唯一财富自由的，是怎么从这间出租屋里自由的出去。
王大鹏：你别多想，我这个项目，大概率黄，找你主要是想找个垫背的。
林默眼睛亮了。
林默：细说。
王大鹏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二
王大鹏是林默的高中同桌，真正的技术天才，高二那年就自己写了个人脸识别系统，准确率80%，校长让他给全校师生刷脸签到用。后来系统崩了，因为全校师生都长的差不多（校服加成），那不是他的问题，是基因的问题。
大学毕业，王鹏进了家大厂，年薪40万。林默当时酸了整整一个夏天，觉得老天瞎了眼，凭什么一个连自己鞋带都系不利索的人，能拿这么多钱？
后来王大鹏被裁员了。
原因是他死活不肯写“屎山代码”。领导说“你先推上去，后面再优化”，他说“我现在就要优化”。领导说“客户要的是快”他说“客户什么都不懂”领导说“你被优化了”
王大鹏拿了N+1，在家里躺了三个月，想明白一个道理：代码写的好不好，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不能让自己看起来很重要。
于是他想创业。
林默问：“你要创什么业？”
王大鹏说：“社区团购。”
林默差点把手机摔了。
2025年，社区团购这个词，比“元宇宙”还让人想吐。巨头们打了三年，死的死伤的伤，现在连美团都要收缩了，他一个连代码都不敢堆的人，要干这个？
林默：“你是嫌钱太多，还是脑子太多？”
王大鹏：“你先听我说，我知道肯定要黄，所以才找你。”
林默：“什么意思？”
王大鹏：“我观察过你，你是那种能把所有事都搞砸的人。大二你追系花，系花出家了；大三你搞代购，海关把你那批货扣了；大四你考研，分数够了你忘交志愿。你就是个行走的失败buff。”
林默沉默了。
他没法反驳。
王大鹏继续解释：“所以我想，咱俩合伙，肯定黄的快。黄了就咱散，谁也不欠谁。但万一……”他顿了顿“万一没黄呢？”
林默愣了：“没黄咋办？”
王大鹏：“没黄就接着干呗。反正比上班强。”
林默想了三秒。
他发现自己无法拒绝这个逻辑。
创业失败了，他无非是继续欠房租，继续吃泡面，继续当一个行走的失败buff——这跟现在有什么区别？
创业成功了……不，这个可能性位零。他和王大鹏两个loser凑一起，梦能成什么事？一个是专门搞砸一切的，一个是专门跟自己过不去的，这叫负负得正？做梦吧。
但有一点王大鹏说的对：万一呢？
万一真黄了呢？那他就终于可以心安理得地说：看吧，我早就说了会黄，你们非要创。
这是一种多么痛快的体验。
林默说：“行，我干了。但有个条件。”
王大鹏：“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