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协议上要加一条，：乙方（也就是我）有权采取任何手段，导致项目终止。任何手段。”
王大鹏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你比我狠，行，加上。”
三
三天后，林默坐在一间12平米的办公室里。
严格来说，这不叫办公室。这是王大鹏家客厅隔出来的一个角落，放了两张从咸鱼买的二手桌子，一把椅子（另外一把是马扎），一台饮水机（没有水桶），还有一台空调（没有遥控器）。
墙上贴着一张A4纸，写着几个大字：大鹏展翅科技有限公司。
林默盯着那张纸看了半天，问：“这名字谁起的？”
王大鹏：“我，怎么样，有气势吧？”
林默：“像传销组织。”
王大鹏：“传销组织的办公室起码有空调遥控器。”
林默点点头，坐到马扎上。马扎三条腿。
“我们的启动资金是多少？”林默问。
王大鹏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排在桌子上：“十万，我N+1剩下的。”
林默看着那张卡，忽然有点感动。这可能是王大鹏这辈子，最后的家底，他拿出来，就为了找人一起把事情搞黄。
这是一种怎样的自我毁灭精神。
“好！”林默站了起来，“既然我们是合伙人，那我也要出钱。我卡里还有47.32元，全算进去。占股按比例分，我建议我占0.04372%，你占99.95268%，这样比较公平。”
王大鹏摆摆手，“不用，你的人力更重要。”
林默愣了一下：“我的人力？搞黄项目的人力？”
王大鹏认真地点了点头：“对，这是我们项目的核心竞争力。”
两人对视了三秒，忽然同时笑了起来。
笑的很大声。笑得隔壁敲了墙。
笑着笑着，林默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他怎么……有点开心？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自从毕业以后，每天睁开眼就是找工作、投简历、被拒绝、再找工作。他像一只跑步机上狂奔的仓鼠，跑了两年，还在原地。
但现在，他坐在一个12平米没有空调的客厅里，对面是一个被裁员的天才loser，手里是一张余额十万的银行卡，墙上挂着“大鹏展翅”的传销招牌。
他应该绝望才对。
可他居然在笑。
“王大鹏，”林默说：“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
“我们可能不会失败。”
王大鹏表情凝固了：“什么意思？”
林默指的那张银行卡：“你拿出这笔，是因为你想失败。我加入你，是因为我想失败。我们俩的目标高度一致——把这十万块钱亏光，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王大鹏：“对。”
“但问题来了。”林默说：“万一我们把这十万块钱真的亏光了，那我们的目标就实现了。实现了，就是成功。”
王大鹏愣住了。
林默继续说：“所以对我们来说，真正的成功是什么？是亏光这十万块。真正的失败是什么？是没亏光。”
王大鹏张了张嘴，没说话。
“所以。”林默站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的创业从第一天起，就是一场以成功为目标的失败。或者说是以失败为目标的成功。不管怎么样，我们已经赢了。”
王大鹏的表情从困惑，变为惊恐，再变成一种莫名的兴奋。
“所以……”他咽了口唾沫：“我们要怎么开始？”
林默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第一步。”他说，“我要写一份商业策划书。”
林默转过身，第一次漏出了创业以来的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我们的目标用户是：不想用我们的人。我们的核心产品是：做的很烂的东西。我们的商业模式是：怎么亏钱怎么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做自己擅长的事。”
窗外，一只鸟飞过，在天空画了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
像极了他们即将开始的创业之路。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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