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林渊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轻视变成了极度的惊恐。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气海出现了一丝裂缝。
苦修多年的境界,硬生生倒退了一大截。
“林师弟,可以了。”
叶轻尘终于出声,他从容地上前两步打破了僵局。
“徐管事也是职责所在,切磋查探难免会有误伤。”
叶轻尘的语气依旧极其温和,但眼神却深邃了许多。
林渊松开手。
徐管事直接瘫倒在地,大口喘息。
“造册吧。”林渊转头看向书案旁看傻了的记名弟子。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所有入宗手续全部办妥。
林渊拿过属于自己的外门弟子服饰和身份玉牌。
他甚至没有多看地上的徐管事一眼,转身走出执事堂。
叶轻尘紧随其后。
“林师弟手段极其果决,倒是让我大开眼界。”
两人走在前往藏经阁的石板路上,叶轻尘突然开口。
“有人要废我的气海,我总不能伸着脖子等他来砍。”
林渊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愤怒的情绪波动。
“徐管事有个亲侄女,早年嫁给了风家的一位外围执事。”
“风家的手,伸得很长。”叶轻尘补充了一句。
“宗门不管这种事?”林渊转头看着他。
“水至清则无鱼,宗门需要各方势力保持平衡。”
叶轻尘笑了笑,笑容里透着一丝冷意。
“只要不越过核心的底线,上面通常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的底线在哪里?”林渊停下脚步。
叶轻尘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云澜剑宗的利益,就是所有人的底线。”
“明白了。”林渊继续往前走。
这就是一场明码标价、互讲价值的交易。
他展现了足够的利用价值和自保能力。
云澜剑宗才会继续为他提供有限度的庇护。
没用的废棋,随时可以被踢出局。
藏经阁位于外门区域的最深处。
这是一座三层高的古朴红木楼阁。
四周布设着强大的防御阵法,隐隐有锐利的剑气不断流转。
守阁的是一位失去右臂的灰袍老者。
老者闭着眼睛,仅仅摸了一下林渊的玉牌便挥手放行。
“外门弟子只能在第一层查阅,限时一个时辰。”
独臂老者沙哑着嗓音提醒了一句。
“多谢前辈。”
林渊推开厚重的黄铜包边木门,迈步走入其中。
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彻底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叶轻尘站在阁外,盯着紧闭的木门看了许久。
“去查查,徐管事刚才到底流失了多少灵力。”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低声吩咐了一句。
藏经阁一层极其宽阔幽深。
一排排高大的红木书架整齐排列,直接顶到屋顶。
书架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功法玉简和古籍残本。
淡淡的墨香和防止虫蛀的药香混合在一起。
林渊沿着最外侧的书架慢慢走动。
他的目标极其明确,寻找与上古时代或吞天一脉相关的记载。
那些普通的黄阶剑法,他根本没有多看一眼。
大半个时辰过去,林渊翻看了数十本古老的典籍。
大多是一些修真界的基础常识,对他毫无价值。
他走到最深处的一个偏僻角落。
这里的书架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显然极少有人涉足。
林渊随手抽出一本破旧不堪的兽皮残卷。
还没等他翻开查看内容。
胸口的皮肤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强烈的灼热感。
那是吞天纹所在的位置。
紧接着,藏在怀里的那枚残破令牌也发出了震颤。
林渊目光瞬间一凝。
他迅速将兽皮残卷放回原位,闭上眼睛仔细感受。
顺着那一丝微弱而古怪的共鸣指引。
他的视线落在了书架最底层的一个缝隙处。
那里垫着一本黑色封皮的残本,仅仅是用来保持书架的平衡。
林渊蹲下身子,用力将那本黑色残本抽了出来。
失去垫脚的书架发出一声沉闷的摇晃声。
这本残本不知道被压在这里多少年。
封皮已经严重磨损,完全看不清原本的字迹。
材质摸起来极其粗糙,且带着一股刺骨的冰冷。
与那枚“戮”字令牌的触感一模一样。
林渊缓缓翻开第一页。
纸张泛黄发脆,上面没有任何文字记载。
只有一幅极其复杂的残缺星图。
这幅星图的走势,与令牌背面的图案完美契合。
林渊刚想继续往后翻看。
一股暴戾的寒意顺着黑色残本直接冲入他的神魂。
他的视线瞬间被一片血光覆盖。
四周的书架和木楼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尸骸遍地的远古荒原。
一尊极其庞大的黑影矗立在天地尽头。
那双睁开的猩红竖瞳,正穿透无尽的岁月,死死盯着他。
“吾之传承……也敢觊觎……”
极其沙哑古老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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