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人……”
“是来放我出去的吗？”
那道声音顺着B4深处的冷气爬上来，沙哑、迟缓，像嗓子里结着冰。
苏晚的后背一下绷紧了。
“不是我爸。”她压低声音，“也不是我认识的人。”
林现没立刻动。
他先看了一眼面前那道通往B4的合金隔离门。
门体厚得离谱，边缘还有一圈老式橡胶密封层。正常冷库绝不会把一层隔
离门做成这样，这更像某种……防里面，也防外面的结构。
而门边那块老旧解锁面板上，正悬着一行灰红色的小字。
【强制开启故障倒计时：1次】
再下面一行更刺眼。
【错误解锁致命低温冲击倒计时：立即触发】
林现眯了眯眼。
“别碰主面板。”他低声说。
“怎么了？”
“这门被改过。硬开会出事。”
苏晚脸色微变，立刻把刚抬起的手收了回去。
门后那道声音却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近一点。
“我听见你们了……”
“别走……我还能把权限给你们……”
权限。
林现眼神一顿。
他顺着声音方向扫过去，很快发现不对。
声音不是正对着隔离门后方传来的，而是偏左，像是从一道嵌在墙里的观察窗后面传出来的。
那里原本贴着防霜金属板，只露出一道很窄的检修缝。
林现走近两步，抬起手电往那边一扫。
果然，缝隙后的夹层里还有一间侧向观察室。
而那扇观察室小门上方，悬着一行血红字迹。
【未知目标死亡倒计时：11分48秒】
找到了。
“人在左边。”林现转头看向苏晚，“不是在主仓里。”
苏晚也反应过来，立刻跟上。
两人绕过主隔离门，从B3设备层边缘的一条检修走廊穿过去。越往里走
，四周温度越低，墙面上结着薄薄一层白霜，脚底踩过金属地板时，会发出轻微空响。
这地方不像废弃很多年。
更像有人一直在勉强维持最低运行。
走廊尽头，那扇观察室小门已经半卡死了。
门缝里渗出一丝血。
苏晚的呼吸一下重了：“里面有人受伤了。”
林现低头看了一眼门锁。
【门锁报废倒计时：已到】
很好，省得开。
他抡起羊角锤狠狠干了三下，锁芯应声崩开。
门刚一推开，一股夹着血腥味的冷气就扑了出来。
观察室不大，里面堆着老监控屏、记录柜和一台还亮着电的主机。角落里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被压在倒塌的金属柜下面，左腿扭成不正常的角度
，半边身子都是血，脸色白得像纸。
可即便这样，他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把老式门禁钥匙。
看见苏晚的瞬间，他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小晚？”
苏晚整个人一震：“秦叔？”
林现侧头看了她一眼。
苏晚声音发哑：“他叫秦振国，我爸以前的同事。”
男人像是想笑一下，可刚一动就疼得倒抽冷气。
“你爸……果然还是把东西留给你了。”
林现已经蹲下去看他的伤。
头顶那串倒计时跳得很快。
【10分31秒】
内出血，失温，再加上腿部粉碎伤。
救不了太久。
秦振国显然自己也知道，反而没说废话，目光直接落在林现身上。
“你不是盛曜的人。”
“不是。”
“那你们还有机会。”他喘了口气，嘴角都是血，“刚才进去的，不止盛曜。”
林现眼神一凛：“还有谁？”
秦振国喉咙滚了滚，像在强撑着把话说完整。
“一个女的，穿白色防热服，带了三个枪手……她手里有另一半电子权限，不是从盛曜那边来的。”
苏晚脸色一下变了。
“另一半权限不是已经作废了吗？”
“作废的是外层通道。”秦振国艰难地摇头，“B4核心权限……一直有两套。”
林现立刻抓住重点：“他们进去多久了？”
“七分钟……不，八分钟。”秦振国死死盯着他，“他们不是来抢冷库的，是来拿‘零号样本’。”
零号样本。
苏晚的手指一下攥紧了。
林现却依旧冷静：“那是什么？”
秦振国沉默了两秒，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笑，像在笑这个问题太晚了。
“你以为安禾为什么要建到地下四层？”
“为什么老军工标准的通风、水循环和双路供电，会浪费在一座冷链库上？”
他咳出一口血，声音更低了。
“因为这里从一开始……冻的就不是货。”
观察室里安静得只剩设备低鸣。
苏晚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秦振国看向她，眼神复杂得像在看一个已经卷进来的晚辈。
“你爸出事前最后那段时间，不是在偷图纸……他是在想办法把B4重新封死。”
林现眸光微动：“为什么要封？”
“因为‘它’在升温。”
这四个字一出来，连空气都像冷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