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现下意识想起自己看到的那行提示。
【未知热源苏醒倒计时：6天23小时】
不是错觉。
这地方底下，真的有热源。
而且是活的，或者至少是会“醒”的东西。
苏晚咬着牙问：“我爸到底发现了什么？”
秦振国却没直接回答，他只是用尽力气，把手里那把门禁钥匙递了过来。
钥匙串上还有一枚指节大的黑色权限片。
“主隔离门别强开……从值守通道进控制室……先切断B4的低温井联锁，再去核心仓。”
“记住，别信任何自动语音，别开中央释放阀。”
林现接过钥匙，迅速记下。
“进去的人想拿零号样本，样本是活体？”
秦振国看着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半晌，他只吐出一句。
“看起来像人。”
苏晚呼吸一滞。
“看起来？”
“因为……没人敢说它到底算不算。”
他这句话刚说完，观察室最里侧那排老旧监控屏，忽然“滋啦”一下亮了几块。
雪花闪烁间，B4更深处的画面跳了出来。
一条狭长冷白的走廊。
一扇打开到一半的圆弧形密封门。
以及门前倒着的两具黑影。
他们身上都穿着防热服，可此刻一动不动，霜正沿着他们的衣服边缘往上爬，像是刚死没多久。
而在画面更深处，核心仓中央，一座高达三米的透明低温舱静静立着。
舱体四周缠满粗重管线，像在给什么东西持续降温。
镜头距离太远，里面那道影子看不真切，只能看出是个人形。
苏晚看得后背发麻：“那就是……零号样本？”
秦振国没说话，只是惨白着脸看着监控，像在看一个绝不能被放出来的噩梦。
下一秒，另一块屏幕忽然切到控制室门口。
一个穿白色防热服的女人正站在那里，侧脸冷得像刀，手里拿着一只银色保温箱。
她身边还站着两个持枪男人。
而第三个，已经不见了。
“是她……”秦振国眼底忽然浮起恐惧，“就是她，她姓沈……快，快去控制室，不能让她先碰联锁——”
话没说完，他猛地抽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头顶那行倒计时直接跳到了最后十几秒。
苏晚扑过去扶住他：“秦叔！”
秦振国却一把抓住她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你爸让我告诉你……”
他盯着苏晚，眼睛发红。
“如果B4真的压不住了，别守，别管图纸，别管安禾……直接炸井。”
苏晚眼圈一下红了：“什么井？”
秦振国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那个词。
可他最终没能说出来。
手一松，整个人彻底垮了下去。
观察室里只剩主机低沉的嗡鸣。
苏晚僵了两秒，才慢慢把他的手放下，眼神却已经变了。
不是刚才那种强撑着逃命的冷静。
而是更硬、更沉的东西。
林现没有打断她。
他只是低头看向监控画面。
控制室那边，白色防热服女人已经把什么东西插进了门侧接口。
而他视野里，对应那块屏幕的上方，清晰浮现出一串鲜红倒计时。
【B4低温井联锁解除倒计时：3分17秒】
三分钟。
一旦联锁解除，后果他现在还不清楚。
但用脚想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
“走。”林现收起钥匙，声音很低，“我们先抢控制室。”
苏晚抹掉眼角那点没来得及落下的湿意，直接起身。
“怎么走？”
“值守通道。”
秦振国给的黑色权限片，正好能刷开观察室另一侧一扇隐藏门。
门后，是一条更窄、更深的金属走廊。
跟外面的冷库风格完全不同。
两边墙上居然刷着老旧编号和警戒标识，像某种半军事化设施。
而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玻璃窗外，正好能看到核心仓的部分侧面。
林现经过时，下意识扫了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让他脚步瞬间顿住。
透明低温舱内部，那道原本模糊的人形轮廓，此刻竟像比刚才更清楚了。
长发，纤细肩线，像个安静沉睡的年轻女人。
她的手腕、脖颈、心口位置，全连着银白色的束缚环。
而低温舱上方，终于浮现出那行之前一直悬在整座安禾上空、却没有具体落点的提示。
【未知热源苏醒倒计时：6天22小时】
这热源……
就在她身上。
苏晚也看见了，瞳孔一点点缩紧。
“她……是人？”
林现没回答。
因为就在这时，低温舱侧面的监测屏忽然自己亮了。
一串串无人操作的数据疯狂滚动。
核心体温：-18.4℃
核心体温：-18.1℃
核心体温：-17.6℃
温度，在升。
而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
那具本该沉睡的“样本”，右手食指，极轻极轻地，动了一下。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