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看清这行字，脑子里就猛地一痛。
还是那间白得发冷的观察室。
还是那面玻璃。
只是这一次，画面更近了一点。
年少的他坐在椅子上，手臂上插着针，脸白得像纸。玻璃另一边，小女孩模样的零号隔着窗看着他，嘴角第一次很轻地弯了一下。
“你要是害怕，我就不看你了。”
少年林现摇了摇头。
很轻。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这次他终于听清了自己的口型。
——“等我长大，我带你出去。”
轰！
记忆猛地断开。
林现整个人晃了一下，手扶住台面，指节发白。
苏晚立刻扶住他：“你怎么了？”
“我想起来一点。”林现声音发哑，“那不是她胡说。”
沈聆眼神骤沉。
“你想起什么了？”
“小时候……我来过这里。”
这话一出，连苏晚都怔住了。
林现自己也觉得荒唐。
可那种来自记忆深处的熟悉感，不会错。不是重生前七天那种短促的预知，也不是能力带来的倒计时视野，而是埋得很深、被人硬生生锁起来的旧东西。
广播里零号低低笑了一声。
像终于等到了他承认。
“你看，你没有全忘。”
沈聆却在这一刻忽然上前一步，抬手就要去拔副控接口上的档案线。
“不能再放了。”
苏晚一把拦住她。
“你干什么？”
“这不是给你们解谜的。”沈聆声音发寒，“这种级别的档案一旦自动连放，后面解锁的只会是更危险的东西。”
“什么更危险？”
“比如井下真正的应急逻辑，比如零号和先导员的最终绑定条件，比如——”
她话没说完。
副控屏右上角突然弹出一行新的血红提示。
【主档案读取至第4层】
【触发联动协议：回收模式】
所有人脸色同时变了。
“回收模式是什么？”苏晚声音发紧。
沈聆这次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意思是安禾会默认先导员已经被重新找到，接下来一切系统资源，都不再优先封井。”
她盯着林现，一字一句。
“而是优先把你送下去。”
话音刚落。
井道里那阵持续不断的金属摩擦声，突然变成了整齐的链条回卷声。
哗啦——
哗啦——
哗啦——
不止一条。
林现猛地抬头看向那口井。
只见黑漆漆的井口边缘，一枚、两枚、三枚银色牵引扣，正缓缓升了上来。
它们像一串等着猎物的金属蛇头，在冷白应急灯下反着幽幽的光。
而在那些牵引扣最中间，还吊着一块老旧铭牌。
铭牌半锈不锈，边缘发黑，上面只剩下一行还能辨认的字：
【LX-06回收失败】
苏晚头皮一麻。
“第六个……”
林现眼神死死钉在那块牌子上。
他终于明白了。
LX-07不是编号开头。
是序列。
在他之前，真的有六个“先导员”被送进过这口井。
而更要命的是，副控屏底部又缓缓跳出了一行新的档案摘要。
【特别附录：若LX-07死亡，立即启动“回溯协议”】
林现看见这几个字的瞬间，心脏骤然一沉。
回溯协议。
他重生回来的真正原因，第一次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了他眼前。
可他还没来得及细看，井口那三枚牵引扣就同时弹了起来。
直奔他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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