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现。”
“这一次，我先摸到你了。”
那道声音贴着耳后落下来的瞬间，林现整条后颈都绷紧了。
不是吓。
是冷。
像有人把一截刚从低温井里拔出来的金属丝，顺着他耳后那片破开的皮肉，慢慢压进了骨头缝里。
他没回头，也没抬手去摸。
因为沈聆刚才已经说了——别回头，别闭眼。
回头就等于顺着那条新链，主动给零号让出第二次贴进来的缝。
“赵魁。”林现盯着前方，声音压得很低，“把铝膜再往外撑一点，别让人看见我脸。”
赵魁一句废话没说，直接把那张保温铝膜又往外扯开半尺，顺手把旁边一只空周转箱踢过去，临时卡住下沿。蓝灯区北栏这一小块角落，顿时更像个粗糙却够用的临时处置区。
郭川咽了口唾沫，低声问：“她……现在还在你耳边？”
“在。”林现说。
这一个字，让周围几个人全沉了一下。
孟苒按在他后腰伤口上的手又紧了点。她手心还是凉的，却比刚才稳多了。纱布底下那片血还在慢慢往外洇，她看着就心慌，可偏偏又不敢松。
“你先再喝两口。”她把那瓶电解水往前递了递，“你嘴唇都白了。”
林现接过瓶子，喉结滚了两下，刚灌进去两口，那道贴在耳后的冷意就又轻轻一蹭。
这回零号没说话。
只是像真的在“听”。
听他的呼吸，听他吞水时喉管里的动静，听他因为后腰撕裂而压得很轻的那口抽气。
林现眼底一点点沉下去。
她不是单纯在吓人。
她是在熟悉这条新链。
【临时承接链波动：持续】
【贴身试触等级：上升】
【第二层缓冲回声：待激活】
“苏晚。”林现低声开口，“你那边把最后一行念出来。”
耳麦里传来敲击声，苏晚的呼吸很急，像一边在翻底层图谱，一边还得盯着B4霜面。
“不是系统主告警，是旧白册底层自己浮出来的附注。”她停了半秒，声音明显更绷，“上面写：第二层缓冲回声一旦被临时承接链重新带活，旧编号会开始向外检索新的落点。”
郭川一下听懂了个大概，脸色当场就变了。
“向外检索？什么意思？”
这次，邵连先笑了。
他那张脸半浸在冷水里，笑起来像条快断气的鱼，偏偏还带着一股让人起火的阴气。
“意思就是……07-19不是一个人的名字。”
“它是一张牌。”
“谁能挂上，谁就是07-19。”
蓝灯区里本来就安静，这一句出来，连远处孩子压着哭的抽噎声都像更清楚了些。
安安窝在那中年女人怀里，小脸还白着，手里攥着半截被捏皱的铝膜，眼睛一眨不眨地往这边看。她年纪太小，听不懂这些词，可已经本能知道，刚才差一点，被那张“牌”挂上的就是自己。
林现盯着邵连：“说清楚。”
“07-19原来当然有过人。”邵连舔了舔嘴角那点血，喘着说，“可进了声桥备用序列以后，名字就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张壳位还在。”
“第七位太重的时候，它要先往外找缓冲。孩子、陪护、旧编号、遗留链……谁能挂住，谁先垫上去。”
“安安刚才只是离得最近，牌又在身上，所以先被点。”
“孟苒是旧陪护链没切干净，所以后来被翻出来。”
“现在——”
邵连盯着林现，眼底那点病态的光更亮了。
“现在这条陪护链挂到你身上了。”
“那07-19就不只会沿着孟苒那条旧路找，它会顺着你，往整个蓝灯区重新筛一遍。”
孟苒手一下僵住了。
“重新筛……孩子？”
“也不一定只筛孩子。”苏晚在耳麦那头接上，声音很沉，“如果邵连这句没错，那‘第二层缓冲’筛的不是年龄，是能不能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