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维持镇定,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与推辞,连忙拱手道:
“张兄不可!此等名家真迹,定然价值连城,在下岂能白受?不如……”
“没有什么不如!”张万贯直接打断,大手一挥,满不在乎道,“一幅不能吃不能喝的画,留在我这里也是糟蹋,放在贤弟手中,才算物得其所。再说,贤弟刚送的粮食,解我燃眉之急,我送一幅画又算得了什么?贤弟若是再推辞,便是看不起为兄!”
话已至此,冯浩不再假意推托,脸上露出由衷的欣喜与感激,起身深深一揖:
“既如此,多谢张兄割爱!此等厚赠,贤弟铭记于心!”
“小事一桩!”
张万贯笑着摆手,立刻吩咐身旁的管家:“快,去库房把画取来!”
管家应声快步退下,不多时,便捧着一只古朴的匣子走了进来。匣子雕工精细,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能防潮防虫,正是存放字画的上等器具。
张万贯亲手接过匣子,轻轻放在桌上,缓缓打开。
一幅装裱精良的山水画卷静静躺在匣中,绢本泛黄,却保存完好,画中山峦叠嶂,溪流潺潺,意境悠远,笔墨之间尽显大家风范。
冯浩俯身细看,目光落在落款与印章上,心脏再次狠狠一颤。
没错,感觉像是真迹。
在现代,这幅画若是出现在顶级拍场,成交价足以撼动收藏界。而这样的国宝,此刻就摆在他面前,即将被他收入囊中,带回现代。
表面上,他只是微微颔首,眼中带着文人赏画的沉醉与平静,轻声赞叹:
“妙笔生花,意境高远,名不虚传。能得此画,贤弟此行无憾了。”
可只有冯浩自己知道,他的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狂喜、激动、庆幸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淹没。
成本低廉的大米,换来了董源真迹,换来了归德县首富的人脉,换来了食宿与庇护。
这一笔买卖,堪称逆天。
张万贯看着冯浩沉醉赏画的模样,心中越发笃定:眼前这位冯公子,就是一位不谙世事、只爱丹青的江南文人,对粮食金银毫无兴趣,对权势地位也无贪恋。这样的人,最是安全,也最值得“深交”。
“贤弟若是喜欢,日后为兄再帮你留意。”张万贯笑着说道,“这归德县乃至周边府县,不少官宦世家破落,家中藏画多有流出,只是没人愿意要,我若是遇上,尽数帮贤弟收来。”
冯浩心中狂喜,面上却依旧谦和,拱手道:
“那就有劳张兄了。贤弟别无他求,只愿在这乱世之中,得几幅名画相伴,便心满意足。”
两人越聊越投机,张万贯将冯浩引为知己,从归德县的粮价行情,说到城外起义军的动向,再到周边县城的灾荒局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冯浩则不动声色地收集信息,一边附和,一边展现自己的文人见识,引经据典,谈吐不凡,让张万贯越发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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