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余杭的家中。
稍作休整,冯浩立刻从空间中取出了那件从张万贯手中得来的关键物件——那只盛放着《山水图》的古朴木匣。
他将木匣轻轻放在客厅的实木桌上,借着室内明亮的灯光细细打量。木匣整体呈深栗色,纹理细密温润,四角包着薄铜饰件,纹样古朴典雅,雕工流畅,一看便不是凡品。匣内那幅《山水图》绢面泛黄,却无虫蛀破损,笔墨有古意,冯浩的眼力看不出来价值。
但冯浩心中笃定——画虽不是真的,但毕竟是古代的,画匣也是古玩,能值个几万也算赚了。
冯浩没有耽搁,立刻拿出手机翻找人脉。他之前多少认识几个玩文玩、跑收藏的朋友,几天打听下来,一个名字被反复提及——某大学历史系退休教授,陈敬之。
陈老年过七旬,毕生钻研中国古代书画与木器文玩,功底深厚,为人正直,在圈内口碑极佳,是真正做学问、爱古玩的大家。
经朋友牵线,冯浩顺利拿到陈老住址,对方也欣然应允,让他带上物件登门一观。
周末一早,冯浩特意换上一身干净得体的休闲装,将古画连木匣一同小心装入防震防潮收纳包,驱车前往陈老居住的教工家属院。
老校区环境清幽,绿树成荫,楼宇虽旧,却透着一股安静的书卷气。冯浩按着地址找到二楼,轻轻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人,戴着一副黑框老花镜,眼神温和,气质儒雅,正是陈敬之教授。
“是小冯吧?快请进。”陈老语气和善,侧身将他让进屋内。
屋内陈设简单朴素,书架顶天立地,摆满古籍、画册与文物研究专著,书桌上铺着宣纸,摆着笔墨,墙角还放着几盆绿植,处处透着文人气息。
“陈教授,冒昧打扰,实在不好意思。”冯浩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不妨事不妨事,我这老头子,平日里就爱琢磨这些老东西,有人带宝贝来,我高兴还来不及。”陈老笑着摆了摆手,指了指客厅中间的木桌,“东西带来了?拿出来我瞧瞧。”
冯浩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将收纳包放在桌上,缓缓取出木匣与古画,推开匣盖,将画卷完整展现在陈老面前。
陈老的目光一落上画卷,瞬间便专注起来,脸上的随意尽数收起,取而代之的是学者独有的严谨与认真。他戴上放大镜,俯身凑近,指尖悬在绢面上方,没有轻易触碰,先看整体画风,再审视山石、水流、树木的笔法,最后目光定格在落款与印章上。
屋内一时安静无比,只剩下陈老轻微的呼吸声与放大镜移动的细微声响。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陈老才缓缓直起身,摘下眼镜,轻轻摇了摇头。
“小冯,这幅画,绝非董源真迹。”陈老语气肯定,“五代董源的山水,平淡天真,多画江南真山,皴法是典型的披麻皴,气韵苍茫浑厚。你这幅画,笔墨更趋工整精细,构图、气韵全是明代中期风格,差着好几百年。”
冯浩心中了然,面上不动声色,虚心请教:“陈教授,那依您看,这是……”
“是仿画,但是应该是高手仿作。”陈老重新拿起放大镜,指着画面几处关键笔触,“你看这里的山石转折、水流晕染,笔力沉稳,气韵不俗,绝非市井工匠所为,应当是明代吴门一派高手所作,放在当时也算精品。”
冯浩心中一喜。
高手仿作,即便不是董源真迹,也绝不是俗物。
但冯浩没有急着追问价格,他轻轻将画卷到一边,把那只古朴木匣推到陈老面前:“陈教授,麻烦您再帮我看看这个木匣。”
陈老的目光落在木匣上,伸手轻抚木匣材质,指尖细细摩挲纹理与雕刻,又拿起专业手电放入镜,一寸一寸仔细查看,从木质、包浆、工艺,榫卯结构到铜饰件,无一遗漏。
这一次,陈老看的时间比鉴赏古画还要久一些。
许久之后,陈老才放下放大镜,叹了口气:“小冯,你这个木匣也不差,保存完好,算是上品。”
冯浩心脏微微一跳:“多谢陈教授指点。”
陈老摆了摆手,没有接话,指尖再次拂过木匣,神色颇为唏嘘:“像这样品相、工艺、材质俱佳的老物件,你好好保管,别磕碰受潮,日后无论是收藏还是出手,都有分量。”
冯浩恭敬听着,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
果然不出他所料,张万贯粗鄙不堪,只看重金银粮草。这幅画与木匣,在他眼中不值一钱,可是放到现代社会,却是实打实的值钱货。
几轮交谈,冯浩对陈老愈发恭敬。他知道陈老真正爱的是古物,当即认真开口:“陈教授,今日多谢您慧眼鉴定,不吝赐教,改日我必诚心备上薄礼,登门致谢。”
陈老摆了摆手,哈哈一笑,语气颇为欣慰:“小冯,你这年轻人,我看着就喜欢,不贪不躁,懂得敬重老物件与学问,难得。以后再有好东西,尽管拿来找我这个老头子。”
冯浩一怔,连忙收敛起心思,再次对陈老深鞠一躬。
又聊了片刻关于文玩保养、市场行情的话题,冯浩怕打扰陈老休息,便主动起身告辞。
临走前,陈老特意叮嘱,画卷与木匣都是好东西,要妥善保藏。
冯浩再三道谢,小心翼翼收好画卷与木匣,与陈老告辞,离开了教工家属院。
坐进车里,冯浩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终于忍不住露出一抹畅快的笑意。这一趟,来得太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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