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棚内暖意融融，粟果嫩苗在湿润的空气中舒展枝叶，三人相拥的温存渐渐褪去，冯浩轻轻拍了拍二女的后背，温声道：“我们坐下来聊聊吧。”
苏清与林婉依言点头，三人便在大棚内松软的土地上席地而坐。冯浩坐在中间，左右各拥一人，苏清依偎在他左臂，林婉则怯生生地靠在他右臂，三人紧紧相挨，像极了寻常农家恩爱相守的夫妻，只是这温馨的画面里，多了一份乱世之中难得的齐人之福。
冯浩感受着怀中的柔软与温暖，心中满是安宁。他低头看向身旁的嫩苗，语气带着几分欣慰：“你们看，这些嫩苗长得多快，再过些时日便会开花。等花瓣落尽，果实成型，我们就用利器划破果皮，以陶罐承接渗出的汁液，那便是我们最珍贵的收获。”
苏清与林婉听得极为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冯浩，将每一个细节都牢牢记在心里。苏清轻声问道：“大人，这汁液收集起来后，该如何保存才好？”
“用密封的陶罐装好，到时候我教你们熬制。”冯浩耐心解答，“这汁液用途极大，是我们未来立足的根本，你们一定要叮嘱姐妹们，小心照料有毒不能误食，切勿出半点差错。”
“我们记住了！”二女异口同声地应道，眼中满是郑重。
冯浩看着她们认真的模样，笑着许诺：“今年若是收成好，你们所有人都功不可没。到时候，我给每人都送一匹上好的布匹，再宰几只肥猪，除此之外还让大家尝尝烤鸭的滋味。”
“烤鸭？”苏清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林婉也抬起头，脸上满是疑惑。在这物资匮乏的陕北，寻常百姓一年到头都难见荤腥，更别说烤鸭这般听都没听说过的吃食，她们从未听过，也从未见过。
冯浩看着她们懵懂的模样，笑着解释：“烤鸭外皮酥脆，肉质鲜嫩，香气扑鼻，是难得的美味。等收成之时，我定让大家都尝尝鲜。”
二女眼中瞬间亮起光芒，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苏清轻声道：“能跟着大人，有吃有穿，我们真是太幸福了。”林婉也用力点头，眼中满是憧憬，对未来的日子充满了向往。
冯浩语气坚定：“放心吧，日子只会越来越好。你们只管安心在这里生活，我定会护你们周全，让你们再也不用受冻挨饿，再也不用颠沛流离。一定要相信我。”
苏清与林婉靠着他，心中无比安稳，重重地点头：“我们信大人。”
沉默片刻，冯浩想起一事，轻声问道：“你们既然愿意跟随我，我便想多了解你们一些。你们的家里，还有亲人吗？”
话音落下，苏清与林婉的身体同时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与哀伤。这显然触及了她们的伤心事，两人都低下头，沉默不语。
冯浩见状，心中了然，连忙柔声道：“若是不愿说，便不必勉强。我只是担心你们，想多知道一些你们的过往，并无他意。想说便说，不想说，我们便聊些别的。”
苏清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眼中泛着泪光，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大人，我本是米脂县人，家中世代耕读，虽不富裕，却也安稳。可三年前，流寇过境，烧杀抢掠，我的父母、兄长，都死在了流寇的刀下……我侥幸逃脱，却又被马匪掳走，若不是大人相救，我早已不在人世。”
说到伤心处，苏清再也忍不住，泪水滑落，紧紧抓住冯浩的衣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冯浩心中一痛，轻轻擦拭她的泪水，温柔地安抚：“都过去了，往后有我在，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
林婉也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细弱而颤抖：“我……我是绥德县人，家中只有相公与我相依为命。去年大旱相公……把我卖了，后我被马匪抢来打算卖到省府，是大人救了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泪水无声地滑落，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冯浩将二女紧紧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们的后背，无声地安慰着。他知道，在这乱世之中，像她们这样的女子数不胜数，她们的遭遇，是无数苦难百姓的缩影。
“苦了你们了。”冯浩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从今往后，我便是你们的亲人，归德便是你们的家。有我在，定不会让你们再受半点伤害。”
苏清与林婉靠在他的怀中，放声哭泣，将积压在心中许久的悲痛与委屈尽数宣泄出来。冯浩默默陪伴着她们，任由她们的泪水打湿自己的衣襟，心中暗暗发誓，定要尽快平定这乱世，让天下百姓都能安居乐业。
不知过了多久，二女的哭声渐渐平息，只是身体还在微微抽泣。冯浩温柔地为她们拭去泪水，笑着转移话题：“好了，伤心事都过去了。我们还是想想收成之后的烤鸭吧，到时候，我亲自为你们切好卷饼，保证让你们吃得尽兴。”
冯浩笑着问道：“对了，上次我让人送来的肥肉，你们吃了没？味道如何？”
苏清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雀跃：“大人，我们吃了！那猪肉炖得软烂入味，香气飘了满院，姐妹们尝了一口，都赞不绝口！我们长这么大，从未吃过这么香的肉。”
林婉也连忙点头，怯生生地补充道：“是啊大人，以前就算过年，家里也顶多煮点杂粮粥，连肉星都少见，更别说这般鲜嫩入味的猪肉了。”
冯浩伸手揉了揉她们的小手，语气温柔：“往后日子只会越来越好，猪肉、细面都会有的。你们这段时间操劳着粟果苗，得好好补补才是。”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两颗用锦纸包裹的奶糖，分别递到苏清与林婉手中。二女捧着糖，眼中满是好奇，苏清轻声问道：“大人，这是什么呀？看着和糕点不太一样。”
冯浩笑着捏了捏苏清的脸，解释道：“这是奶糖，比蜜饯还要甜上几分，吃了能补身子，还能让心情好。”
二女将信将疑，小心翼翼地拆开锦纸，将奶糖放入口中。糖果入口即化，浓郁的奶香混着清甜在舌尖散开，甜而不腻，比她们尝过的所有蜜饯都要美味。
“好甜……”苏清脸上满是惊喜。林婉也含着糖，嘴角缓缓扬起，眉眼间的温柔更甚。
冯浩看着二女甜滋滋的模样，心中满是笑意，伸手揽住二人的腰，起身道：“走，我们出去走走，别让粟果苗见了风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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