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光阴,转瞬即逝。
这三日里,欧阳烬尘并未闲着。他以江南世家公子的身份,轻描淡写间便打通了汴京官场的几层关系,既不显山露水,又让朝中几位关键人物知晓,江南欧阳氏重回汴京,不可轻辱。他无需攀附,只需稍稍展露财力与人脉,便足以让汴京勋贵不敢小觑。
与此同时,他也数次以探望之名前往盛府,每一次都举止得体,温润有礼,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他不多停留,不逾矩,不轻薄,只略问华兰身体,与盛紘闲谈诗文,偶尔指点明兰几句读书道理,又陪如兰说几句闲话,分寸感十足,既让盛家上下心生好感,又完全符合他“好色有度、只重绝色、不滥情、不唐突”的行事准则。
盛府上下,无人不敬重这位欧阳公子。
王若弗看他越看越满意,私下里已与盛老太太嘀咕,觉得这般人物配华兰、配明兰、配如兰,皆是天作之合。华兰每见他一次,心中便多一分依赖,眉眼间的郁结散去,容光愈发明艳动人。明兰依旧沉静,却不再全然藏拙,偶尔与他对视,眼中已无戒备,只剩安心与信赖。如兰更是天天盼着他来,一口一个欧阳公子,娇俏欢喜,天真被护得妥妥当当。
唯有林噙霜与墨兰,这三日如坐针毡。那日欧阳烬尘一眼威压,让她们至今心有余悸,丝毫不敢再暗中使绊子,连平日里的争宠都收敛了大半,后院一时清净无比。
第三日午后,天色晴朗,阳光和煦。
欧阳烬尘一身素色锦袍,身姿挺拔,面容俊雅,只带了福伯一人,缓步走向忠勤伯府。
他无需带随从,无需摆排场。
先天大宗师的实力,便是最硬的排场;一言九鼎的底气,便是最强的仪仗。
忠勤伯府门前,侍卫见他衣着华贵、气度非凡,不敢阻拦,连忙上前询问。欧阳烬尘只淡淡一句:“欧阳烬尘,求见伯府老夫人。”
侍卫一听“欧阳”二字,便知是这几日汴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江南世家公子,哪里敢怠慢,慌忙入内通传。
此时伯府正堂,柳氏正端坐主位,面色阴沉,对着袁文纯训斥:“你那媳妇盛华兰,回娘家几日,竟还学会搬救兵了?不过些许小事,也值得四处哭诉?真当我忠勤伯府好欺负?”
袁文纯面色为难,低声劝道:“母亲,华兰性子温顺,并未哭诉,是娘家心疼女儿……”
“心疼?我还心疼我袁家规矩呢!”柳氏一拍桌案,“她嫁进来,就是袁家的人,轮得到盛家指手画脚?一个五品小官之家,也敢在我面前摆架子?”
她本就看不起盛家,如今见华兰归宁后气色好转,底气也足了些,便愈发不满,正盘算着等华兰回来,再狠狠磋磨一番,杀杀她的锐气。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入内,神色紧张:“老夫人,江南欧阳烬尘公子求见!”
“欧阳烬尘?”柳氏一愣,皱眉道,“什么人?不见!”
袁文纯却是脸色一变,连忙道:“母亲,不可!这欧阳公子来头极大,江南世家,财力通天,听说身手不凡,连京中权贵都要给几分面子!”
柳氏心中一咯噔,却依旧强撑着气势:“来头大又如何?我忠勤伯府也是百年世家,他还能硬闯不成?让他进来!我倒要看看,他想做什么!”
她嘴上强硬,心里却已隐隐不安。
不多时,欧阳烬尘缓步走入正堂。
一身素袍,身姿如松,面容绝世,气度从容,行走间无风自动,自带一股凛然威压。他不怒自威,目光平静扫过堂内,只一眼,便让柳氏到了嘴边的呵斥硬生生咽了回去。
柳氏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多少权贵人物,却从未见过如此气势的青年。那不是官场的圆滑,不是世家的骄纵,而是一种俯瞰众生、执掌生死的淡漠与强大,仿佛世间一切规矩门第,在他眼中皆如尘埃。
欧阳烬尘拱手,礼数依旧周全,语气却无半分温度:“伯府老夫人,晚辈欧阳烬尘,今日登门,不为别事,只为盛华兰姑娘,讨一个说法。”
开门见山,毫不拐弯。
柳氏心头一紧,强作镇定,冷声道:“欧阳公子,我袁家儿媳的事,乃是家事,与你何干?你未免管得太宽了!”
“家事?”欧阳烬尘轻笑一声,声音平淡,却带着刺骨冷意,“苛待嫡媳,克扣月例,折辱陪房,逼得堂堂盛家嫡长女终日以泪洗面,郁结伤身,这也叫家事?”
他步步向前,威压缓缓散开。
不是狂暴,不是凶狠,而是一种深不可测的压迫,如同山岳压顶,让柳氏与袁文纯瞬间脸色发白,呼吸艰难。
“柳氏,我今日来,给你两个选择。”欧阳烬尘目光落在她身上,字字清晰,“第一,即刻备礼,亲往盛府,向华兰赔罪,此后善待于她,不得再有半分苛待,府中中馈,尽数交予华兰掌管,不得干涉。”
“第二……”
他顿了顿,眸中杀机一闪而逝。
“我拆了你这忠勤伯府,废了你袁家一切依仗,让你从汴京勋贵,彻底沦为市井流民,永世不得翻身。”
话音落下,整个正堂死寂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