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亲赴盛府赔罪、交出中馈大权一事,不过一日便在汴京勋贵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
谁都没想到,素来刻薄蛮横的忠勤伯府老夫人,竟会对一个刚归京的江南世家子弟俯首帖耳,更不惜自毁颜面,向儿媳低头服软。一时间,欧阳烬尘的名头愈发响亮,众人只知他出身江南望族,富可敌国,身手莫测,连京中权贵都要礼让三分,无人敢再小觑这位横空出世的欧阳公子。
盛府之中,更是一片欢腾。
华兰心头郁结尽散,眉眼间的温婉明艳愈发动人,再无半分往日的委屈憔悴。她虽已归伯府,却因欧阳烬尘的震慑,在袁家彻底站稳脚跟,柳氏与袁文纯恭敬有加,府中下人更是不敢有丝毫怠慢,真正过上了扬眉吐气的日子。每每想起欧阳烬尘,华兰心头便泛起暖意,那份跨越陌生的安心与依赖,早已在心底悄然生根。
盛紘对欧阳烬尘愈发敬重,往日里对后院诸事的敷衍,如今也多了几分底气,官场之上行事都愈发顺遂。王若弗更是将欧阳烬尘视作至亲,日日盼着他登门,看他的眼神,已然是认定的自家女婿,满心都是满意。盛老太太则时常邀他入府品茶闲谈,几番相处下来,对其心性、智谋与气度赞叹不已,暗中将他当成了盛家最坚实的倚靠。
后院之中,林噙霜与盛墨兰愈发安分。
那日欧阳烬尘的无形威压,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刃,让她们日夜惶恐,再也不敢动半点歪心思。往日里挑拨离间、苛待下人、算计姊妹的伎俩,尽数收敛,整日缩在院落里闭门不出,盛家后院难得一派清净。
这日午后,阳光和煦,欧阳烬尘依旧是一身素雅锦袍,轻车简从赴盛府。
他此番前来,不为闲谈,不为探望,只为护住这盛府之中,最让人心疼的绝色——盛明兰。
原著之中,明兰自幼丧母,卫小娘的死,看似意外,实则是林噙霜暗中加害,一尸两命,成为明兰一生无法磨灭的伤痛。也正因这份伤痛,她才藏拙守愚,步步为营,在深宅之中如履薄冰,耗尽了半生心力。
如今悲剧未生,卫小娘尚且安好,腹中胎儿也安稳无恙,正是斩断祸根、改写明兰命运的最佳时机。
欧阳烬尘步入盛府,径直往寿安堂而去。
盛老太太正与明兰静坐品茶,少女身着浅碧色襦裙,眉眼清丽,气质温婉,垂眸煮茶的模样,宛若出水芙蓉,纯净又灵动。她早已褪去最初的戒备,见欧阳烬尘走来,起身盈盈一礼,声音轻柔:“欧阳公子。”
“六姑娘不必多礼。”欧阳烬尘颔首,目光温和,无半分轻薄,唯有珍视。
明兰是他选定的绝色,聪慧、坚韧、通透,这般女子,不该一生活在恐惧与隐忍之中。
落座之后,欧阳烬尘与盛老太太闲谈几句,话锋微转,语气平淡却字字精准:“晚辈略通医理,观府中偏院卫小娘,胎气郁结,恐有小人暗中作祟,若不及时防范,怕是会伤及母子性命。”
一语落下,盛老太太手中茶杯一顿,浑浊的眼眸骤然锐利。
她一生经历风雨,瞬间便听出了弦外之音。卫小娘安分守己,在府中毫无存在感,胎气郁结,绝非偶然,定是后院有人下手。
明兰浑身一震,抬眸望向欧阳烬尘,清澈的眼眸中满是震惊与慌乱。
她虽年幼,却早已察觉府中暗流,母亲在偏院备受冷落,吃食用度时常短缺,只是她人微言轻,无力庇护。欧阳烬尘一言,恰好戳中了她心底最深的恐惧。
“欧阳公子,此话当真?”盛老太太声音沉凝,事关盛家子嗣,她不敢有半分大意。
“千真万确。”欧阳烬尘淡淡开口,指尖轻叩桌面,一股细微的内力悄然弥漫,“暗中作祟之人,手段隐蔽,借苛待用度、暗动汤药,日积月累,便可悄无声息害了性命,事后还能推作意外,无从查起。”
他没有直接点破林噙霜,却给了盛老太太最明确的指向。
以老太太的心智,只需稍加提点,便能彻查清楚,无需他亲手出手,既保全了盛家颜面,又能彻底断了祸根。
盛老太太何等睿智,瞬间便明白了一切,眸中闪过一丝厉色,随即收敛,对着欧阳烬尘拱手致谢:“多谢公子提醒,老身险些酿成大错,此事我定会彻查,护卫小娘母子周全。”
“老太太英明。”欧阳烬尘微微颔首,目光看向明兰,语气温柔,“六姑娘心性纯良,聪慧剔透,往后无需藏拙,有晚辈在,这盛府之中,无人敢再欺辱你半分,你尽可活得肆意自在。”
明兰鼻尖一酸,眼眶微微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