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异常清晰,异常沉稳,异常冷定。
像一块冰石,投入滚油,瞬间炸响。
“沈墨,站住。”
三个字,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沈墨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下意识回头。
殷红、卢文仲、门口的混混、管事,全都循声望去。
只见街角白杨树下,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身形挺拔,衣着素净,面容沉静,眉眼淡漠,在昏黄路灯与漫天雾气里,一步步走来。
步伐不快,却稳如磐石,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人心上。
没有凶狠,没有叫嚣,没有气势汹汹。
却自带一股沉渊般的压迫感,让整个喧嚣的门口,瞬间安静下来。
卢文仲眉头一皱,脸上笑意淡去,露出几分不悦与审视。
殷红愣住,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是谁。
沈墨看着欧阳烬尘,眼神茫然,带着一丝恐惧,一丝疑惑,一丝不知所措。
她不认识他。
从未见过。
欧阳烬尘走到距离门口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目光平静,落在沈墨身上,没有多余情绪,只淡淡开口: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回去。”
简单六个字,语气平淡,却像一道惊雷,炸在沈墨心头。
她浑身一颤,仿佛被人一眼看穿了所有的恐惧、挣扎、无助与绝望。
卢文仲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在桦林,还没人敢这么扫他的兴。
他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不耐烦与威胁:“你是谁?我劝你,少管闲事。”
旁边几个混混立刻围了上来,神色不善,手已经按在腰间。
空气瞬间紧绷。
寒风吹过,雾气涌动。
一边是资本与恶势力,一边是孤身一人的外来者。
冲突一触即发。
殷红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拉沈墨:“墨墨,快走,别惹事。”
沈墨站在原地,浑身发抖,却不知为何,没有动。
她看着欧阳烬尘,那双平静的眼睛,让她莫名感到一丝从未有过的安稳。
欧阳烬尘目光缓缓移向卢文仲。
依旧平静,没有怒色,没有杀意。
只轻轻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冷彻骨髓。
“我不管你是谁。”
“离她远点。”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脚步微动。
没有任何花哨动作,没有任何嘶吼叫嚣。
只是向前,一步。
就这一步。
卢文仲身边两个最先冲上来的混混,甚至没看清他如何出手,便像被无形的力量击中,身体猛地一震,瞬间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闷哼一声,再也爬不起来。
没有惨叫,没有血光。
只有干净、利落、绝对的力量。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卢文仲脸色骤变,后退一步,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惧。
殷红捂住嘴,不敢出声。
沈墨睁大眼睛,怔怔看着那道挺拔身影,整个人彻底愣住。
欧阳烬尘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沈墨,语气恢复平静,依旧温和,却不容置疑。
“现在,回家。”
“以后,再也不要来这里。”
沈墨嘴唇微动,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对她说这样的话。
第一次有人,不问缘由,不问背景,站在她身前,替她挡住所有黑暗。
她咬着唇,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我知道了。”
她转过身,不再看殷红,不再看卢文仲,不再看那扇通往深渊的门。
一步一步,迎着寒风,朝着夜色深处走去。
背影单薄,却第一次,走得稳稳当当。
欧阳烬尘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走远,直至身影消失在巷口。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卢文仲。
灯光落在他脸上,没有表情,没有温度。
漫长的寒夜里,第一声雷霆,已然落下。
悲剧的第一道锁链,被生生斩断。
属于桦林的宿命,从这一刻,正式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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