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一点吧。”周秉昆坚持道,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她的手冰凉刺骨,像冬日里的冰块,“你看,馒头还热着呢,吃了就不冷了。”
郑娟看着面前的白面馒头,又看了看周秉昆温和的眼神,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她这辈子,吃过太多的苦,受过太多的委屈,从来没有人这样护着她,这样心疼她。那些欺负她的人,只会打骂她、欺负她;那些躲着她的人,只会嫌弃她的身世,远离她。
可眼前这个少年,素不相识,却为了她,挺身而出,挡住了恶人的拳头,还把自己舍不得吃的白面馒头分给她。
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这一次,却不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感动,因为委屈,因为终于有人愿意护着她。
周秉昆没有再催她,只是安静地蹲在旁边,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
风雪还在屋外呼啸,破旧的小屋里,烛火轻轻跳动着,映得两人的身影格外温暖。
过了许久,郑娟才慢慢伸出手,拿起一个白面馒头,小口小口地咬了起来。
馒头的麦香在嘴里散开,温热的触感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些许寒冷,也驱散了些许恐惧。她吃得很慢,很小心,像是在品尝世间最美味的东西。
周秉昆看着她,心里微微一软。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护住她,只是第一步。
他还要护她一生,护她远离所有的苦难与屈辱,护她拥有安稳的人生,护她在这人世间,能被人好好珍惜,能被人好好疼爱。
屋外的男人躺在地上,不敢再出声,只能恶狠狠地盯着周秉昆,却不敢有任何动作。
周秉昆没有理会他,而是转头,看向男人,声音平静无波:“你欠她的,我会替她还。但从今往后,你再也不能出现在她面前,不能再找她的麻烦。否则,我不会再像今天这样手下留情。”
男人被周秉昆的眼神吓得一哆嗦,连忙点头:“我知道了……我再也不敢了……”
周秉昆不再看他,而是转头,看向郑娟,声音温柔:“郑娟,吃完馒头,跟我回家。”
郑娟停下咬馒头的动作,抬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犹豫:“我……我不能跟你走……我家……”
“你没有家了。”周秉昆打断她,声音温柔却坚定,“从那些人欺负你的那一刻起,这里就不是你的家了。跟我回光字片,回周家,那里有热乎的炕,有疼你的娘,有我护着你。”
郑娟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一次,却带着一丝希望。
她看着周秉昆温柔的眼神,看着他干净的脸庞,看着他身上带着的烟火气,心里忽然有了一种莫名的安心。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说:“好……我跟你走。”
周秉昆笑了,眉眼弯弯,像是冬日里融化的冰雪,温柔而明亮。
他伸手,轻轻扶着郑娟的胳膊,慢慢将她从炕沿上扶起来。
郑娟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却不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感动,因为安心。
周秉昆扶着她,慢慢走出了小屋。
屋外的风雪依旧很大,却不再让人觉得寒冷。
周秉昆脱下自己的旧棉袄,轻轻披在郑娟身上。棉袄很旧,带着他身上的烟火气,却很温暖,很厚实。
“穿上,别冻着了。”周秉昆的声音温柔。
郑娟裹紧棉袄,鼻尖萦绕着少年身上淡淡的烟火味,心里一片温暖。
周秉昆扶着她,一步步朝着光字片的深处走去。
身后的男人躺在地上,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风雪里,只能恶狠狠地咬着牙,却不敢再追上去。
风雪落在两人的肩头,郑娟靠在周秉昆身边,脚步缓慢,却很踏实。
她看着身边的少年,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看着他温柔的侧脸,心里忽然觉得,或许,这世间的苦难,并没有那么可怕。
或许,她的人世间,从这一刻起,就会变得不一样。
周秉昆扶着她,踩着厚厚的积雪,一步步走在风雪里。
他知道,前路还有很多的风雨,还有很多的坎坷。
但他不怕。
因为,他是周秉昆。
是她的依靠,是她的暖阳,是她此生的守护。
风雪依旧,人间滚烫。
初见即守护,此生不相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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