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昆进厂的第三日,清晨的天刚泛出淡青,胡同里还飘着未散的霜气,他便顶着寒风往酱油厂走。刚拐过巷口,就看见曹德宝和吕川靠在墙根下,正跟几个年轻小伙凑在一起唠嗑,一看见他,立刻挥着手迎上来。
“秉昆!早啊!”曹德宝大嗓门一响,周围几个年轻人都齐刷刷看过来,目光里带着好奇——这就是酱油厂新进来的那个光字片小伙,还考上了出渣车间,是条能扛事的汉子。
吕川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沉稳:“今天出渣的活紧,于班长说要赶在正午前把东车间的渣料清完,你上午跟着老廖师傅搭手,注意别烫着。”
“知道了,谢了吕川。”周秉昆点头应下,又跟几个工友点头问好,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他知道,这是原著里“六小君子”的雏形,往后的日子,这些兄弟会跟他一起扛过车间的苦,一起走过光字片的难,是他在这世间最坚实的后盾。
进了车间,轰鸣的机器声瞬间盖过所有声响。周秉昆戴上郑娟缝的厚手套,抓起铁锹就跟着老廖师傅干了起来。出渣的活重复又磨人,一锹一铲下去,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很快就浸湿了额前的碎发,混着煤灰,在脸上画出一道道黑痕。可他咬着牙,动作稳而快,额角的汗滴落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就化作一缕白烟。
到了歇晌的时候,老廖师傅递过来一个搪瓷缸子,里面是凉好的绿豆汤:“小伙子,够利索,比前几个新人强多了。”
“廖师傅教得好。”周秉昆接过缸子,喝了一口,绿豆的清冽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几分燥热。他看着身边埋头啃窝头的工友,忽然想起剧里的情节——出渣车间的工人们看着糙,心里却最是实在,谁肯干活,谁待人真诚,他们就记在心里。
正说着,车间门口传来一阵喧闹,夹杂着尖利的抱怨声。周秉昆抬头一看,竟是吴婶带着几个妇人,手里拿着布包,正跟于班长争执不休。
“于班长,凭什么秉昆就能进酱油厂?他一个外来的,凭啥占了咱们街里的名额?”吴婶的声音穿透机器轰鸣,直直传到车间中央,不少工友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好奇地看过来。
周秉昆眉头一皱,放下铁锹就走了出去。郑娟的事刚过去没几天,吴婶又来厂里闹,这是明摆着要给他找麻烦,要毁了他刚稳定的工作。
“吴婶,话可不能乱说。”周秉昆站在吴婶面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酱油厂招工是凭本事、凭成分,我考上了,是光明正大的事,轮不到你在这儿胡搅蛮缠。”
“光明正大?谁知道你那媳妇是哪来的!”吴婶梗着脖子,声音越发尖利,“我看你就是走了后门,不然凭你个光字片的穷小子,咋能考上出渣车间?”
“我有没有走后门,厂里主任最清楚。”周秉昆往前一步,目光直视吴婶,“你要是再在厂里闹事,影响生产,我就找保卫科的同志来评理。到时候,你不仅丢了自己的脸,还得连累你家男人。”
吴婶被他的眼神吓得后退半步,却还是嘴硬:“你吓唬谁呢?我就是要问问清楚!”
就在这时,于班长沉下脸,厉声喝道:“够了!酱油厂是干活的地方,不是你们唠闲话的地方!周秉昆的成分、成绩都合格,分得出渣车间,是我定的,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再闹,我就把你们都赶出去!”
于班长在厂里干了几十年,威望极高,吴婶几个见他动了真格,再也不敢多言,互相使了个眼色,灰溜溜地走了。
车间里恢复了安静,工友们看周秉昆的眼神多了几分敬佩——这小伙子,不仅能扛活,还能护着自己的家人和名声。
老廖师傅拍了拍他的肩膀:“秉昆,好样的,咱们出渣车间的汉子,就得有这股硬气。”
周秉昆笑了笑,心里却清楚,这只是开始。吴婶的闲言碎语不会停,光字片的风波也不会断,他要做的,就是站稳脚跟,护住自己的小家,不让任何人再欺负郑娟和母亲。
傍晚收工,周秉昆刚走出酱油厂,就看见曹德宝和吕川在门口等他。
“秉昆,吴婶那老东西,真不是个东西!”曹德宝攥着拳头,气呼呼的,“我刚才看见她跟街里的人说,要联合几个街坊去厂里闹,不让你好好干活!”
吕川也皱着眉:“别担心,我已经跟几个关系好的工友说了,让他们帮着盯着点。吴婶就是嘴碎,翻不起什么大浪。”
周秉昆点点头,心里却沉了一下。他知道,吴婶的背后,还有不少等着看周家笑话的人。原著里,原主周秉昆就是因为这些闲言碎语,加上家里的事,一度心力交瘁。但他不会让那样的事发生。
“走,先回家。”周秉昆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明天我早点来,跟工友们搭好关系,往后互相照应。”